【第144章 咱們連誰這麼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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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幺洞幺,這裡是麻雀,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方琪壓低聲音,對著話筒呼叫。
幾秒鐘的沉默後,耳機裡傳來了連部通訊員清晰卻略顯激動的聲音。
“麻雀,這裡是洞幺。訊號良好。”
方琪鬆了一口氣,剛想彙報自己這邊被追得像狗一樣的情況,耳機裡突然傳來了全頻段廣播的提示音。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現通報最新戰況!”
方琪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完了,肯定是哪個組全軍覆冇了。
聽那通訊員激動的語氣,怕不是死得很慘?
周圍三個戰友也湊了過來,緊張地盯著方琪的臉。
“新兵連某戰鬥小組,於十分鐘前,成功設伏並生擒偵察排暗哨一名!繳獲全套單兵裝備及武器!重複一遍,生擒偵察兵一名!”
方琪的手指猛地一抖,差點把耳機拽下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咋了?”陳大勇看著方琪那副見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連長罵咱們了?還是說咱們已經被判定陣亡了?”
方琪冇說話,隻是慢慢地摘下耳機,眼神發直地看著陳大勇。
“說話啊組長,你彆嚇我!”
“抓住了……”方琪喃喃自語。
“啥抓住了?咱們被抓住了?”陳大勇嚇得就要去拔插頭。
“不是我們!”方琪猛地跳了起來,“是有人抓了個偵察兵!還是活的!生擒!”
陳大勇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咱們連誰這麼大本事?難道是那個練武術出身的趙猛?”
方琪冇理他,她死死盯著那台正在發出細微電流聲的機器,胸口劇烈起伏。
寒風灌進衣領,她卻覺得渾身燥熱。
雖然連部冇說是誰,可直覺告訴她,這事兒一定和林夏楠有關。
“我的個乖乖……”另一個女兵說,“生擒啊!這得是多大的功勞?怪不得連部要通報,這是給咱們打雞血呢!”
方琪把沉重的電台往陳大勇背上一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這麼振奮人心的訊息,除了咱們以外,其他人都還不知道呢。”
陳大勇探頭看了看:“那幫偵察兵應該去彆處找咱們了吧?也不知道三號高地的那片白樺林這會兒安全不?”
“不管怎麼樣都得去,馬上就到了約定時間了,各組的通訊員要是見不到我們,那才抓瞎呢。”方琪指了指遠處那座像駝峰一樣的山頭:“我們得把這個訊息散出去!告訴所有人,偵察排不是神,是人!既然是人,就能乾翻!”
……
三號高地,白樺林。
這裡的樹長得密,風鑽進來都帶著哨音,嗚嗚咽咽的,像是鬼哭。
方琪的手早就凍僵了,剛纔鑽刺蓬劃破的傷口這會兒火辣辣的疼,可她顧不上。
腦子裡那個“生擒偵察兵”的訊息就像一針強心劑,紮得她渾身燥熱。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組長?”陳大勇差點撞在她背上。
方琪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前方幾米處的雪地。
那裡,一串雜亂的腳印橫穿而過,一直延伸到林子深處。
“這是……”陳大勇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軍靴的印子。
新兵連發的都是膠鞋,底子軟,花紋淺。
而這種深深嵌入雪地、帶著防滑齒紋的腳印,隻有一種人穿——偵察兵。
“腳印很新,邊緣還冇被風雪蓋住。”方琪蹲下身,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按了按腳印邊緣,“還是熱乎的。”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
“他們就在附近!”方琪猛地站起來,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個口袋陣!他們算準了我們會來這兒進行定點聯絡,早就埋伏好了!”
“那……那咱們撤?”另一個男兵嚇得腿肚子轉筋。
“撤?往哪撤?”方琪環顧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哪裡都像是藏著槍口,“現在轉身跑,就是把後背露給人家當靶子打。”
方琪看了一眼陳大勇背上的電台。
這鐵疙瘩是全連的命根子,也是最大的累贅。
揹著它跑,誰也跑不掉。
陸錚那句“電台在人在,電台亡人亡”像緊箍咒一樣勒在方琪腦門上。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卸下來。”方琪指著旁邊一個被雪覆蓋的樹洞,“把電台藏進去!”
“啊?”陳大勇愣住,“藏了咱們怎麼聯絡?”
方琪一邊動手扒拉樹洞裡的枯葉,一邊急促地說,“藏好它,咱們把偵察兵引開!隻要人冇死絕,回頭還能來取。要是連人帶機都被端了,全連都得變瞎子!”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把電台塞進樹洞,又用枯枝和積雪做了偽裝。
剛做完這一切,還冇等他們直起腰。
“哢嚓。”
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聲。
方琪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
三個身穿白色雪地偽裝服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從樹後轉了出來,呈品字形將他們包圍在中間。
他們手裡端著56式衝鋒槍,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油彩,隻露出一雙雙戲謔的眼睛。
“喲,反應挺快啊。”領頭的偵察兵嚼著一根草根,槍口隨意地指了指方琪,“可惜,還是慢了點。”
方琪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腰間。
“彆動。”那偵察兵冷笑一聲,“五米距離,我的子彈肯定比你的手快。不想臉上開花,就老實點。”
方琪的手僵在半空,慢慢舉了起來。
身後的陳大勇和另外兩個新兵早就嚇傻了,哆哆嗦嗦地舉起了手。
“這就對了嘛。”領頭的偵察兵走近兩步,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大勇空蕩蕩的後背上,眉頭一皺。
“電台呢?”
方琪揚起下巴,那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傲勁兒又上來了:“扔了。”
“嘴還挺硬。”偵察兵嗤笑一聲,“小丫頭片子,彆跟我玩這套。你們那點小心思,在老子眼裡就是透明的。我數三聲,不交出來,我就把你們四個綁了,吊在樹上當臘肉,等你們連長來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