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本姑娘長這麼大,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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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收回視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眼裡滿是看透一切的譏諷:“這周虎,路都走不直了。他要不是去給那個三班長通風報信,把場子找回來,我陳浩兩個字倒著寫。”
他轉過頭,看向宋衛民:“老宋,你說是不是?”
宋衛民摘下眼鏡,用絨布擦著上麵的霧氣,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偵察排也是要麵子的。這一巴掌打得太響,周虎這人護犢子,肯定坐不住。不過……”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生擒偵察兵,這份膽色和算計,十有**是林夏楠。”
“肯定是她。”
一直冇說話的陸錚突然開口,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不過,周虎這一去,性質就變了。”陳浩把玩著手裡的鉛筆,“本來是公平對抗,他要是把這事兒告訴前麵的偵察兵,那幫孫子肯定得發瘋。新兵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他會通風報信,我們也會。”
陸錚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通訊員。”
“到!”角落裡的通訊兵立刻起立,挺直腰桿。
“接通連部電台,讓通訊組把這個訊息通報全連。”
通訊兵愣了一下:“首長,全部戰況嗎?”
“不。”陸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刀,“隻通報一條:新兵連某戰鬥小組成功伏擊並生擒偵察排暗哨一名,繳獲全套單兵裝備。”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陳浩瞪大了眼睛,隨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樂得直不起腰:“絕!太絕了!老陸,你這是要把周虎架在火上烤啊!這訊息一出,新兵連那幫被嚇破膽的小子們還不跟打了雞血一樣?”
宋衛民眼中流露出讚賞,“把戰績公開,徹底打破了偵察排‘不可戰勝’的神話。恐懼源於未知,一旦知道對方也是**凡胎,新兵們的士氣就回來了。”
陸錚重新端起茶缸,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淡漠:“既然是演習,就要模擬最真實的戰場環境。戰場上,鼓舞士氣的捷報,往往比子彈更重要。”
……
“跑!彆回頭!”
方琪的聲音被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帶著明顯的顫音。
北風呼嘯的密林深處,四道人影如同受驚的野兔,在荊棘叢中狼狽逃竄。
枯枝抽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
“呼哧……呼哧……”
陳大勇揹著那台死沉死沉的電台,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組、組長……我不行了……真跑不動了……”陳大勇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栽去,膝蓋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
“起來!”
方琪猛地刹住腳,一把拽住陳大勇的衣領,那張平時白皙嬌嫩的臉蛋此刻全是泥灰,手背上還有兩道被樹枝劃出的血痕。
“陳大勇你給我站起來!這才哪到哪?你就想當俘虜了?”方琪瞪著眼,眼眶通紅,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嚇的,“你要是敢把電台丟了,或者讓人給抓了,我就……我就去你老家村口的大喇叭裡喊你是孬種!”
陳大勇疼得齜牙咧嘴,硬是被這個比他矮了一頭的女兵給拽了起來。
“在那邊!追!”身後隱約傳來偵察兵低沉的喝令聲,聽聲音距離不過百米。
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讓四個人頭皮發麻。
“往左!鑽那個刺蓬!”方琪咬牙切齒地指著一片長滿倒刺的灌木叢。
“那是野薔薇,全是刺啊!”另一個女兵帶著哭腔喊。
“刺紮不死人,被抓了才丟人!鑽!”方琪一馬當先,不管不顧地紮了進去。
尖銳的棘刺瞬間掛住了她的軍大衣,劃破了褲腿,紮進肉裡。方琪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冇吭。
四個人連滾帶爬,硬是從那片密不透風的刺蓬裡擠出了一條生路,滾進了一處背陰的山坳。
這裡是個死角,上方有巨石遮擋,下麵是積雪覆蓋的深溝。
幾分鐘後,上方的山梁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幾句懊惱的低罵,聲音漸漸遠去。
“走了……他們走了……”
陳大勇癱軟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瞬間變得冰涼刺骨。
方琪靠著石頭滑坐下來,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原本修長白皙的手,現在全是泥土和細小的傷口,指甲蓋裡嵌滿了黑泥。
“這什麼破演習……”方琪吸了吸鼻子,委屈勁兒上來了,“本姑娘長這麼大,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連長把我們四個扔出來當誘餌,這不明擺著送死嗎?”
她越說越氣,撿起一塊小石頭狠狠砸向地麵:“還有那個偵察排,屬狗的嗎?咬著就不放!追了我們三座山頭了!至於嗎?”
“組長,省省力氣吧。”陳大勇抹了一把臉,“咱們現在咋辦?這電台揹著死沉,咱們這就是揹著個炸彈到處跑。”
方琪瞪了他一眼:“連長說了,電台在人在,電台亡人亡。你要是嫌沉,我背!”
說著,她就要去搶陳大勇背上的背架。
“彆彆彆,姑奶奶,我背,我背還不行嗎?”陳大勇哪敢讓她背,這要是讓全連知道了,他這大老爺們的臉往哪擱。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另一個男兵小聲說道:“組長,到點了。”
方琪一愣,抬手看了眼表。
上午九點整。
按照規定,這是必須要開機聯絡的時間。
雖然有暴露風險,但如果長時間靜默,會被判定為“失聯”或“陣亡”。
“開機。”方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動作快點,收完指令馬上關機轉移。”
陳大勇手忙腳亂地架設天線,接通電源。
指示燈亮起,耳機裡傳來了熟悉的“沙沙”聲,那是電流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也是他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絡。
方琪戴上耳機,手指熟練地在旋鈕上微調,尋找特定頻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