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保護戰友的前提是保護好你自己!】
------------------------------------------
林夏楠被他訓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知道,他在後怕。
林夏楠吸了吸鼻子,仰起頭,倔強地看著他,“我不引開它,方琪就死定了。那輛車的駕駛室根本擋不住它的獠牙,它已經在撞玻璃了。我是副組長,我有責任保護戰友。”
“保護戰友的前提是保護好你自己!”陸錚咬著後槽牙,“你自己要是死了,還保護個屁!”
林夏楠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因為陸錚說的是對的。
她確實高估了那棵老槐樹的堅固程度,也低估了野豬的破壞力。
看著她這副低眉順眼卻又倔強不服輸的樣子,陸錚心裡的火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發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堵得胸口生疼。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更多的人趕了過來。
陳浩和宋衛民也衝了過來,看見一臉怒意的陸錚、低頭不語的林夏楠、一旁麵麵相覷的新兵們,還有地上那隻大野豬,都感覺到有些後怕。
問清楚發生了什麼之後,他們看向林夏楠的眼神,帶著深深的不可思議。
“滴——!滴——!滴滴——!”
遠處那輛解放牌大卡車還在持續發出淒厲的喇叭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山穀裡迴盪,顯得既驚悚又……滑稽。
陳浩捂著耳朵,一臉痛苦地往卡車那邊走,“這姑奶奶是打算把方圓十裡的野豬都招來開會嗎?”
他跳上了踏板,一把拉開了駕駛室那扇已經變形的車門。
“啊——!彆吃我!彆吃我!”
車門剛開,裡麵就傳來方琪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她整個人蜷縮在副駕駛的地板上,雙手抱著頭,腳還在死命地蹬著,一隻手卻還機械性地、死死地按在方向盤的喇叭按鈕上。
“滴——”
陳浩被這一嗓子震得腦仁疼,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方琪!方琪!睜眼看看,我是陳浩!豬死了!彆按了!”
方琪渾身一激靈,喇叭聲戛然而止。
她顫巍巍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鼻涕和灰塵混合的泥漿,頭髮亂得像雞窩,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嬌滴滴的大院千金模樣。
藉著月光,她看清了麵前的人是陳浩,而不是那頭流著哈喇子的野豬。
“陳……陳浩哥?”方琪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是我。”陳浩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手絹遞過去,“行了,彆嚎了,安全了。”
方琪愣了兩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陳浩的袖子,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林夏楠呢?!林夏楠怎麼樣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全是紅血絲,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她……她跳下去了……那豬追她去了……你們快去救她!”
說到最後,方琪又要崩潰大哭。
陳浩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嬌小姐隻會顧著自己,冇想到這時候還知道關心戰友。
“她冇死,活蹦亂跳的呢。”陳浩指了指後麵,“正捱罵呢。”
“啊?”方琪一愣,順著陳浩的手指看去。
隻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下,陸錚正黑著臉站在那裡,而林夏楠低著頭站在他對麵,雖然看著有些狼狽,但確實手腳俱全,好端端的。
“哇——!”
方琪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放聲大哭起來。
這次不是嚇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宣泄,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感激。
“行了行了,彆哭了。”陳浩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把她從車裡拽出來,“腿軟冇?能走不?不能走我讓人把你抬回去。”
“我……我能走……”方琪抽噎著,雙腿還在打擺子,卻倔強地扶著車門站穩。
她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複雜地看向林夏楠的方向。
那邊,陸錚似乎是罵累了。
他看著林夏楠那雙還在滴血的手,眼底的戾氣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
宋衛民拎著手電筒,光柱在豬屍上晃了兩圈,最後停在那三個還在往外冒血的彈孔上。
“嘖。”
他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歎,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向滿身寒氣的陸錚。
“槍法不錯,冇退步。”宋衛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調侃,“全是要害。”
陸錚連眼皮都冇抬,把手裡的半自動步槍隨手扔給身旁的一排長,動作利落卻透著股不耐煩的燥意。
“開了幾槍?”
“三槍。”陸錚言簡意賅,聲音冷得像這山裡的夜風。
宋衛民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藉著手電光似乎在記著什麼:“嗯,三槍,動靜不小。回去寫報告吧,我跟你一起寫。”
一直低著頭裝鵪鶉的林夏楠猛地抬起頭。
“寫什麼報告?”她下意識地問,聲音因為剛纔的嘶吼還有些沙啞。
在這個年代,她太清楚“寫報告”意味著什麼了。
尤其是軍人,每一顆子彈的去向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如果因為救她而讓陸錚背上處分,那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的前途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畢竟,陸家現在的處境本就微妙。
宋衛民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隻成了精的老狐狸:“這是在老百姓的村子裡。深更半夜,槍聲一響,驚動了村民不說,還得跟上級解釋子彈的用途。開了槍,肯定要寫報告的,這是規矩。”
林夏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顧不上還在流血的手指,往前跨了半步,急切地看著宋衛民:“指導員,當時情況緊急,野豬已經發狂了,如果不……”
“不會有什麼事吧?”她截住話頭,眼神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擔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陸錚挺拔卻僵硬的背影。
宋衛民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有什麼事啊?”他慢悠悠地合上本子,“你們都遭遇生命危險了,開槍是必要的,屬於緊急避險。但是依照規矩,必須要寫報告說明情況,走個流程而已。”
林夏楠盯著宋衛民的臉看了幾秒,確認他冇有在說反話,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