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旬離開活動室後，沒有急著追趕那些求生者，而是沿著走廊慢悠悠地往前走。
狂歡電鋸被他扛在肩上，鋸齒上還滴著血——那是暗影的血，此刻正順著鋸鏈一滴滴落在地上，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記。
“十二個求生者……”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十二個人，分成四組，每組三人，分別由神諭、機械師、武聖和那個叫幽靈的刺客帶領。剛纔在活動室裡，他掃了一眼，大概記住了每個人的站位和職業。
占星師神諭，全服公認的最強偵查型職業，能預判未來的可能性。機械師，機械大師，全身掛滿裝備，火力覆蓋型選手。武聖，武者職業前三，近戰格鬥專家。幽靈，刺客，擅長隱匿和暗殺。
還有救贖，牧師職業，治療輔助。爆破鬼才，工程師，陷阱和爆炸物專家。剩下幾個，雖然沒看清具體職業，但能進S級副本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有點意思。”
顧旬停下腳步，站在一扇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個鏽蝕的牌子，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母——“E……T……R……”
“ETR？”他歪著頭看了看，“治療室？還是……電療室？”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垂死者的呻吟。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麵而來，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腐臭，熏得人眼睛發酸。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頭頂幾盞日光燈管發出微弱的熒光，忽明忽暗，像垂死者的呼吸。
顧旬走進去，目光掃過四周。
房間很大，約有一百平米，擺滿了各種醫療裝置——電擊治療儀、腦葉切除手術台、束縛椅、還有一排排的鐵櫃，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手術器械。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房間正中央的那張手術台。
手術台上躺著一具屍體。
不，應該說，是一具被“解剖”過的屍體。
屍體的胸腔被人用手術刀劃開，肋骨被強行撐開，裡麵的心臟、肺、肝臟全部被摘除，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胸腔。頭顱被鋸開，腦組織被完整取出，放在旁邊的一個玻璃罐裡，浸泡在福爾馬林中。
屍體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表情——那是一種極致的恐懼，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顧旬走到手術台前，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
“手法很專業。”他點評道，“從切口來看，應該是活體解剖。死者被束縛在手術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刀刀切開，直到最後一刻才死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屍體胸口的某個位置。
那裡，有一個奇怪的印記。
那是一個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符號的邊緣還在微微發光，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顧旬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那個符號。
“這是……”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個符號。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叮！您觸發了隱藏線索“瘋人院的低語”！】
【隱藏線索：瘋人院的低語】
【描述：聖瑪麗精神病院的地下深處，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病人，他們的怨念並未消散，而是匯聚成了一個詭異的存在——它被稱為“低語者”。】
【線索進度：1/7】
【提示：收集全部7個隱藏線索，可解鎖隱藏劇情“瘋人院的真相”，並獲得特殊獎勵。】
顧旬收回手，看著眼前浮現的係統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隱藏線索？”
他前世聽說過，S級副本裡往往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隻有極少數玩家才能觸發。而這些隱藏線索，往往指向副本背後真正的故事，甚至可能與邪神有關。
沒想到，他剛進副本沒多久，就觸發了第一個。
“有意思。”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鐵櫃。
如果這裡是手術室，那這些鐵櫃裡，應該存放著病人的檔案或者手術記錄。那些記錄裡，或許藏著更多的線索。
他走到第一個鐵櫃前，拉開櫃門。
櫃子裡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排資料夾，每一本都標註著編號和日期。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患者編號：117】
【姓名：艾米麗·沃森】
【入院日期：1953年3月17日】
【診斷：重度抑鬱、妄想症】
【主治醫師：漢尼拔·萊克特醫生】
【治療記錄：】
【1953年3月18日：患者入院第一天，精神狀態極差，拒絕進食。給予電擊治療，效果良好。】
【1953年3月25日：患者出現幻覺，聲稱看到“牆上的眼睛”。繼續電擊治療，劑量加大。】
【1953年4月2日：患者開始自殘，用指甲抓撓自己的臉。轉至重症監護區，進行腦葉切除術。】
【1953年4月3日：腦葉切除術順利完成。患者術後精神狀態穩定，但失去語言能力。】
【1953年4月17日：患者在睡眠中死亡。死因不明。】
顧旬合上資料夾，眉頭微微皺起。
漢尼拔·萊克特醫生？
這個名字，讓他想起某個著名的食人魔。
“有意思的巧合。”他喃喃道。
他又翻了幾個資料夾，發現每一份檔案的治療記錄都大同小異——電擊治療、腦葉切除術、死亡。區別隻在於，有的人死在手術台上，有的人死在病房裡，有的人死得更慢一些。
“聖瑪麗精神病院……”顧旬輕聲說，“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屠宰場。”
他放下資料夾，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是風穿過縫隙的嗚咽。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飄忽不定，讓人分不清方向。
“救……救救我……”
“好痛……我好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顧旬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怨靈的低語】技能自動觸發，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聲音，此刻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無數個聲音的疊加——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它們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合唱，訴說著生前的痛苦和死後的不甘。
“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的心臟……把我的心臟還給我……”
“眼睛……我的眼睛……”
顧旬站在原地，靜靜聽著那些低語。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們已經死了。”他輕聲說，“死了很久了。”
低語聲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
變得更加瘋狂！
“你……你能聽到我們？！”
“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
“殺了他們！殺了那些醫生！”
無數個聲音同時響起，幾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顧旬卻隻是微微皺起眉頭，然後——
笑了。
那張似哭似笑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救你們？”他歪著頭，輕聲說，“我為什麼要救你們？”
低語聲再次停頓。
“你們已經死了，死了幾十年了。”顧旬繼續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們的屍體早就腐爛了，你們的靈魂被困在這裡，一遍遍地重複生前的痛苦。這是你們的命運，是你們無法逃脫的詛咒。”
“不……不要……”
“求求你……”
“我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低語聲變得虛弱，帶著無盡的絕望。
顧旬沉默了幾秒，然後——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你們能幫我一個忙，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們解脫。”
低語聲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什麼忙？！”
“你說！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顧旬的笑容愈發燦爛。
“很簡單。”他說，“告訴我，漢尼拔·萊克特醫生在哪裡。”
低語聲再次停頓。
這一次，停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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