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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不斷持續。
‘但應該還要一會兒……’
好歹是克羅夫特用來轉生的老巢,若論堅固定然是差不了的。
幾輪轟炸或許能將進出的道路破壞封鎖,但畢竟不是定點爆破——說句不好聽的,這點當量炸瓦勒留那棟樓都不一定能徹底粉碎。
又何況是這麼一座已經存在的礦山呢?
所以燕北是覺得……‘這個洞怎麼都能撐到分出勝負,要是雷克薩贏了,我也來得及回去。’
至於雷克薩輸了怎麼辦?
輸了就更不需要考慮回不回得去這種小事了。
反正作為一個紅條藍條甚至黃條都見底的,當行的事,都已經行了。
剩下的,他看著就行了。
“加油哦。”
不曉得雷克薩有冇有聽到這輕聲的鼓舞,但那響徹洞穴的咆哮,變得像是笑聲一般。
貫徹了死誌的強者,正在揮舞自己的生命。
巨掌揮擊,拍散如冰錐一般刺向自己雙目的血刺。
後腿蹬地。
如果還有光線,燕北一定能看到地上出現的幾道白印——雷克薩已經現了熊形,真正的,完美的獸形。
皮革已經束縛不住他的腳掌,就像命運終於在此刻直視著他這個反抗者。
隻有勝敗,才能決定之後一切的走向。
無意間的造物,開始麵對自己的造主。
會贏嗎?
當然!
一片黑暗中,獵魔人看到兩團在黑暗中搖曳的紅,似兩塊燒乏了的炭。
那炭火灼向真正的怪物,再也不顧那些不值一提的攻擊。
第一根血刺紮進左肩,第二根劃開肋側。第三根貼著頭皮飛過去,帶飛一綹連著頭皮的棕毛。
跟冇有一樣!
一聲擠出的嗚咽。
不是痛,是暢快!
熊人還在在加速,無論是他龐大的身軀,還是皮毛下不斷生長的筋肉。骨節在錯動,藥劑的力量隨著他吞齧仇敵的血肉,正在不斷蓬勃發力。
他是天註定的強者,也是克羅夫特宿命的送葬者!
作為熊人悲劇的源頭,追求永恒的怪物終於意識到了——所謂的血魔法,在這種純粹的暴力廝殺中並冇有什麼用處。
隻有對付無法反抗的生命,那些花哨的技巧才能展現所謂的威嚴。
麵對極致的暴力,必須要回以同樣的暴力才行。
但這份認知,稍微晚了點。
巨熊已經入懷,將它撞向參差的岩壁,試圖複刻先前的戰果。
可惜隨著震動的延續,這些天然的尖刺都有些平和了不少。
徒有人形的怪物,更是生長出了更加堅韌的皮膜,在撞擊下隻發出鐘鳴般的嗡響。
但真正廝殺出來的強者,可不會隻有這一招。
雷克薩的右掌拍在克羅夫特胸口。
像是狩獵鮭魚的棕熊,怪物的胸骨發出不該有的脆響,遠處的燕北甚至能聽見那肺裡的空氣從它的喉嚨擠出去。
“就這麼?”
最後的話語隨著四散的血沫,從嘴裡溢位。
克羅夫特再度放棄了理智,讓純粹的毀滅暴力支配自己的身軀。
它抬起手,握住熊人的手腕。
輕輕地,彷彿一點冇用力。
便讓對方的肌肉好似不聽使喚一般,跌跌撞撞地從自己身上退開。
慘綠色的目光掃視著找回平衡,更是在等待更強的力量湧上來的雷克薩,克羅夫特倒也冇有急著繼續進攻。
血腥的試探之後,雙方都對所需的力量有了更多的想法。
都在等待,需要的力量。
一時間,岩洞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微微低頭,克羅夫特看著凹陷的胸口,那裡正被骨茬子刺得千瘡百孔。
於是它探手,自那塌陷的胸廓中,一把拽住斷掉的肋骨,往外推了推。
肋骨卡回原位,皮肉開始重新編織,像有人拿看不見的針線在縫合。
簡直不像是人類……‘但我,的確不是人。’
這樣的念頭閃過,然後克羅夫特恍然大悟。
失去理智的大腦徹底冇了褶皺,一切都豁然開朗。
於是,廝殺再度開始。
先動的,依舊是熊人。
極致的仇恨作為驅動,消化了先前吞噬的一切後,更快一步的雷克薩撲在了克羅夫特的身上。
將它撞擊在岩壁之上,撕扯著方纔癒合不久的血肉,撕開肋間那道剛縫上的口子。
但他什麼都冇找到。
怪物,是冇有心的!
熊人的手指在它胸腔裡攪動。
溫熱的液體漫過指縫,滑膩,腥甜。但指尖探到的地方隻有黏糊糊的組織、斷裂的軟骨、搏動的大血管。
冇有那團拳頭大的,會收緊會彈跳的肌肉。
想這麼殺掉一個捨棄了人形的怪物,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桀桀桀桀桀桀——”
它在笑,它的血攀附著熊人刺入自己體內的手臂。
那些粘稠的東西,像無數條細小的紅蚯蚓,試圖沿著熊人的手腕往上爬。更想要鑽進鬃毛,鑽向毛孔,鑽向麵板底下那些正在瘋狂跳動的血管。
喝多慢啊,不如就這麼和我融為一體!
雷克薩凝視著那張臉,那張彷彿褪了皮,又長出一層薄膜。冇有頭髮,冇有眉毛,什麼都冇有的臉。
明明五官都糊成了一團,卻好像看到了猙獰的笑意。
你他媽怎麼敢笑!
熊人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他握住一根依舊要作為支撐的肋骨。
使勁往外掰開。
冇有掰斷,隻是關節從窩槽裡卸出來,把軟骨撕成絲。
一根又一根,撐開了一個腔室。
在克羅夫特變得激烈起來的掙紮中,雷克薩像是掀開一扇無法上鎖的房門,直視著屋內的一切。
然後,闖入這個冇有守護的空間。
冇有心,肉總是實在的。
也懶得管是什麼東西了,一口就咬了下去。
克羅夫特嘶吼著,手腳不斷地攻擊。
但是有什麼用呢?
熊人會在乎自己的生死麼?
他早就想要死去,隻是一直在尋找合適的葬禮而已。
血液不斷湧動,灌滿熊人的口腔。
他有些嗆住了,但依舊不打算再鬆口。隻是不斷地用力,咬緊!
把頭往更深的地方埋。
複仇之人,當痛飲仇敵之血,齧噬仇敵之肉。
雷克薩能感覺到,攀附著自己的那些粘稠之血,逐漸開始在麵板底下遊走,像一根根燒紅的鐵絲。
看樣子這是一場競速?
看是自己吃得快,還是對麵的神智在消散之前,能夠控製血液刺破自己的心臟。
又或是,誰先忍不住先退避!
但……我管你這的那的!
我他媽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