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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並未覺得這些怒火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任是誰，聽到一群螞蟻竟然敢對自己有反抗的想法，甚至還有反抗的可能，都是會憤怒的。
作為忠心的下屬，他也隻能繼續開口：“淨世會的高層查到了您的存在，先前一直隱瞞不說，隻是為了不讓下麵那些成員過於激動，引起您的注意而已！如今他們早已清理了血族和獸族，再無其他對手。之前在慶功宴上，燕北親口說要乘勝追擊，準備對您動手了！”
“燕北……”克羅夫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的可怕。
艾倫點頭：“對，就是那個突然來到這座城市，還差點和淨世會產生衝突的外來者。主人，他是一個獵魔人，為了……”
“為了力量？為了獎賞？還是為了單純的狩獵？”聲音逐漸暗沉，克羅夫特已經懶得去想，是不是獵魔人還有什麼計劃。
從自己的名字暴露在凡人麵前的時候，合作的基礎便蕩然無存了。
或許隻是想要更進一步，又或者確信凡人的攻擊對自己無效，亦可能隻是想試探一下自己有冇有資格。
“都不重要了……”凝視著有些發愣的艾倫，克羅夫特終於露出了笑容。
猙獰，且毫不收斂的笑容。
“現在好好告訴我，淨世會乘勝追擊的計劃是什麼！”
發昏的頭腦在洶湧的殺意下變得無比清醒，意識到有什麼資訊是自己不知道的，艾倫在接下來的講述中，省去了許多主觀的意見。
“淨世會認為您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如果我試探出您依舊對危險毫無察覺的話，在驗證過這一片的設計構造之後，爆炸物會在不久之後開始佈置起來，並在合適的時機……也就是您處於爆炸中心的時候直接引爆。同時軍隊也會對這裡展開攻擊，確保您不會有逃走的機會。”
“嗬嗬嗬嗬……”陰鶩的笑聲，似咳嗽一般響起。
克羅夫特的神情說不出喜怒，隻是打量著自己的工坊。
“簡單而有效的手段，如果我真的一無所知，倒是真有那麼一點效果。”
即便對自己有再多的信心，也必須對人類的武器抱有足夠的尊重。
艾倫的猜想是對的，他的主人麵對重火力，的確冇有無視的底氣。
而眼見得克羅夫特並冇有因為憤怒而喪失理智，艾倫終究還是冇忍住多說兩句：“但現在我潛伏在淨世會的好處體現出來了，那些愚蠢的人類絕對想不到我對您的忠誠，現在主人您已經提前知道了一切，那就是我們占據主動了。”
“是啊，間諜就是這麼好用，不是麼？”凝視著自己的眷屬，克羅夫特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既然他們想來，我就好好招待一下這些螻蟻！”
“隻，隻是我們？”
“你怕了？”
“若是能為您的意誌獻上生命，是我莫大的榮幸。”
“嗬嗬嗬嗬，放心吧，我可捨不得讓你的生命就這麼消耗掉。”
至少不會是現在。
擺了擺手，接受了艾倫展現的忠誠。
“因為要重新開始試驗，這座城市現在對我來說有些過於乾淨了。”終究還是冇忍住冷哼了一聲，“淨世會的確挑了個好時候，的確現在我不想付出過於麻煩的代價，和他們動起手來。”
“那我們……”
總算是聊到要走這件事了，艾倫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忠誠歸忠誠，膽兒小也是真膽小。
能賴活著何必非得拚命呢？
那些個淨世會不拿自己的命當寶貝，是因為他們才能活多少年？
我這種人奸可不能乾這種蠢事！
“你知道，我和這個叫燕北的獵魔人見過麵麼？”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轉頭聊起讓艾倫瞳孔巨震的訊息。
克羅夫特轉過身，背對著艾倫，看向在它的意誌下浮現的城市地圖——這是最詳細的一款，來自它這個隨著城市建立，便一直存在的老怪物。
各種顏色的線條標註著各種勢力範圍，以及可用的關鍵節點。
當然，現在很多勢力已經被抹去了。
包括克羅夫特自己的。
望著地圖，它緩緩開口，聲音像砂紙摩擦岩石：“在你上次來過這裡之後，那個獵魔人就找到了我這裡。”
艾倫的冷汗下來了。
“他……不會知道我的存在吧？”
猛地意識到這個可能，對於自己來這裡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開始冇了把握。
“不知道，也不重要！”
克羅夫特一眼掃過來，那眼神讓艾倫脊背發涼。
“你應該是冇有暴露的。不是因為藏得好，而是你在淨世會裡麵並冇有多重要，既改變不了他們的決策，也冇有留你一命的必要。”
的確是這個邏輯，若非燕北對於鍊金術師有著過高的警惕，以及並冇有正麵解決掉克羅夫特的信心，必須要用艾倫來設定某些陷阱……
其實淨世會直接過來開炸，反而是最好也最直接的手段。
但失去某些關鍵資訊，不曉得這座城市裡真的就隻有一個獵魔人存在，認為如果艾倫暴露了，燕北隨時可以搖人的克羅夫特，自然得出了自己的間諜並未暴露這個推斷。
而作為一個卑鄙的東西，它也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為了一個正義的目的，就非得和自己拚命的存在。
甚至這種存在，還不止一個——都他媽成堆了！
“他們既然讓你來試探，我就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
克羅夫特猛地一揮手，這座它經營許久的空間立刻開始不斷變換，並逐漸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不肯相信獵魔人對自己的殺意，真有那麼純粹的黑暗生物，下意識地將現在的局麵，當做是燕北的貪婪。
“我當時曾與那個獵魔人達成了協議，告訴他我不會乾涉他對付血族與獸族的行動，甚至能給他提供幫助與獎勵。”
艾倫睜大眼睛：“這，這是為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麼，試驗檯需要清理，而一個有組織的獵魔人是不能隨便殺的。所以我承諾他，讓他拿走所有的功勞，作為交換他隻需無視我的存在，並且在未來某個時候，支援我的研究。在此之前他能夠得到許多，來自我的幫助。”
“他當時答應了？”
“當然，誰能拒絕我給出的東西呢？”克羅夫特的嘴角扯出一個冇有溫度的笑容，“現在他帶著人來圍剿我。”
“他欺騙了您！”
艾倫冇有用彆的詞彙，因為那樣會顯得他的主人有些愚蠢。
“不，不會是欺騙！應該是貪婪纔對！”克羅夫特的眸中浮現出一絲情緒，眸中近似欣賞的冷意。“我覺得他想要更多東西，從一開始，那個獵魔人就在敷衍我。”
它並不是覺得自己被耍了——這個怪物堅信自己提出的交易是冇有問題的，隻是交易的物件有些過於貪婪了。
卑鄙的東西，思考隻會從這些角度出發。
“血族他要，獸族他要，功勞他要，最後……我的研究成果，他也想要！”
工坊的變化越發激烈。
“既然什麼都想要，那我就真的可以準備一個足夠優秀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