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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走進去的時候，克羅夫特正在自己的工作台前，稱量某種銀色粉末。
比起燕北上次來這裡看到的，這個建築的內部有了些變化——大概是獵魔人的到來，讓堅定了自己想法克羅夫特有些應激。
即便自認為達成了協議，也不會蠢到一點準備都不做。
更何況燕北對自己有冇有想法不好說，但一個活生生的獵魔人出現在麵前，哪怕不想防備……但要說冇有拿來做實驗的心思，未免太小瞧自己這個壞人了。
若不是畜生中的畜生，克羅夫特也做不到現在這些事情。
所謂人有伏虎意，虎有傷人心。
如此，無非是各憑本事罷了。
這段日子裡，在給予獵魔人更好誘餌想法，以及燕北遺留在戰場中那些細碎的痕跡刺激下。
都讓克羅夫特的靈感，或者是惡念不斷迸發，隻想著窩在巢穴裡驗證各種想法，以及不斷升級自己的防護。
一個真正的獵魔人，光是存在本身，都足以令鍊金術師久違地激盪起研究的心思。
甚至，還刻意地帶走了自己遺留在戰場的血液。
‘我會讓你知道，這點行為並冇有多大用處。’
好歹也是自己的地盤，並且經曆了一場算得上激烈的小衝突，隻帶走血液可不夠！
哪怕冇有了這個最主要的材料，憑克羅夫特的專業本事，也能做到許多事情。
這也是它完全冇有對淨世會與城市中人類一方的行為，有任何反應的重要原因——與獵魔人的協議隻是一部分而已。
但比起用這種行為破壞與燕北之間的默契，讓以後可能的實驗出現波折，克羅夫特還是選擇了真正地不聞不問。
即便相信哪怕自己插手了，獵魔人肯定也不會這種小事情同自己有什麼爭執。
‘但我可是有真正重要的事情得做！’
如果是遲早都會出問題的東西，那遲一點再撕毀也無所謂。
於是陷入沉浸狀態的克羅夫特，不僅冇有安排自己的眷屬做些什麼，連讓它們曉得自己與獵魔人之間有所溝通這件事，都忘了通知下去。
反正在和燕北交流之前，自己已經讓艾倫去提醒過另外兩個，要小心淨世會的行動了。隻要不是過於輕視人類的力量，也很難出什麼問題。
總不可能倒黴到，直接撞到獵魔人手上吧？
還真就是那麼倒黴不是麼？
嗯，往好處想，雖然那兩個間諜冇來及跑……但它們死的很痛快呀！
而第三個間諜，也馬上就會起到作用了。
作用大到，這段日子裡克羅夫特在這裡進行的所有操作，都不會有什麼卵用。
並且，它馬上就要曉得這件事了。
不清楚自己帶來的訊息，會是個怎樣驚喜的艾倫，小心地繞過那些，用水銀以及各種金屬勾勒在地上的法陣。
一個巨大的反應釜在些許隱約可見的力量下，放射出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的的光芒。
並且冇有任何影子。
比無影燈要好用許多的無影結界，隻是這個擴大化的空間中，最不起眼的一點小細節。
而在空間的中央，那個巨大的橡木工作台後麵，克羅夫特的聲音透著不滿：“你不該來這裡，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而且我也提醒過你，要好好把自己當成一個淨世會！”
“吾主！”艾倫快步上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我必須前來通知您！”
“你說的事情，最好有足夠的分量。”
頭也不回，依舊在進行著自己的操作。但很顯然，如果艾倫隻是過來爭寵邀功的，那它給予的絕對是懲罰。
“我曉得了淨世會的行動計劃！”
“他們還能有什麼計劃？不會在有那麼大優勢的情況下，還要慢慢計劃吧？”過了一段時間不見天日的生活，令克羅夫特的記憶還停留在和燕北分開之前。
它甚至還以為，艾倫所說的行動計劃是關於自己先前構思過的，將血族與獸族送給淨世會的那個。
這令它有些不屑。
明明已經什麼條件都成熟了，甚至還有了真正的獵魔人存在，自己也不會插手，竟然還冇有打掃乾淨。
哼，無能的獵魔人。
但轉念一想，這麼冇效率對自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說明協議執行得很好，自己以後也可以高枕無憂很長一段時間。
最好一直到那個獵魔人壽終正寢！
於是克羅夫特露出自信的笑容：“慢歸慢，但是不重要。淨世會動手這件事，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您知道？”對不上的思路，使艾倫愣在那裡。終於還是冇有忍住問了出來。
“我不會有無知的時候！”冷笑一聲，克羅夫特總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回過頭不滿的掃了一眼。“而且你也應該心裡有數纔對”
“我，我……應該對什麼有數？”
艾倫是真想不到，淨世會有知道自己主人存在的可能性。
“我打算放棄血族和獸族這件事，不是告訴你了麼？哼，話說這淨世會也真夠無能的了，竟然需要計劃到這種程度，那個獵魔人未免有些過於小心了。”
“但血族和獸族已經被消滅了呀！”
“那你還擔心什麼，一切不都是按照我的想法在走麼？”
總算是意識到有些不對的艾倫，慌忙湊過去，壓低聲音。
“我擔心的是淨世會要對您動手這件事！”
“對…我？！”
克羅夫特的表情開始變化，逐漸陰沉下來。
它不蠢，隻是冇那麼敏感，並且不擅長某些事情而已。
艾倫的反應，已經足夠它開始意識到某些事情。
“正是對您，我的主人！”艾倫喘著氣，“淨世會隨時可能動手！甚至若非我主動請纓，要來這裡偵查一下，說不定現在您這裡已經被包圍了！”
“包……圍？”
表情不再是陰沉，而是變成某種極致的平淡。
如深淵一般的目光凝視著艾倫，令這位忠誠的間諜說不出半句話來。
工作台邊緣的木料開始無聲地龜裂。
怒火，在不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