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林銳照例出現在格什溫劇院。當他的意識一沉,便墜入那座永遠月光皎潔的魔法塔。
塔頂露台的風帶著薄荷與薰衣草的清香,月亮大得近乎不真實,銀輝灑在黑曜石欄杆上。
索菲亞已經等在那裡。她轉過身,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到林銳,不滿的說道:“裡昂,你遲到了兩分鐘。”
索菲亞信天主教,受洗時就發聖願,將清貧,貞潔,服從。按她自己的描述,若不是父母強烈反對,她鐵定會進入教會當修女。
不過修女冇當成,索菲亞也恪守自己當初的誓言,在物慾橫流的曼哈頓演藝圈堅守自己的信念。
代價就是她超孤獨,尤其在她父母相繼離世後,她更是有種幻滅的錯覺,一直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是什麼。
要不是宗教不允許她自殺,她早就自我了斷。
事到如今,索菲亞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在夢中和林銳相見。
在她看來,這事猶如神跡,因為林銳在夢中偶爾提及的事往往可以和現實彼此對應。
同樣的,這也是秘密,她不願和任何人分享。
反過來,林銳也將索菲亞當做一個特殊的朋友。
這位夢魘空間的女巫對他非常友好,總是會竭力提供幫助,一些小法術小技能什麼的,基本有求必應。
他在現實中也積累不少秘密和苦惱,無人可以理解時,唯有索菲亞會耐心聽他傾訴。
林銳走到欄杆邊,雙手撐著冰冷的石麵,低聲道:“布希死了,還帶走他那三條走狗。”
“我本以為這事到此為止。”林銳苦笑一聲,“以前在夢魘空間殺掉的墮落者,現實裡看著都是自然死亡,可這次不一樣。
或許是布希四個人反抗得太激烈,現實中的屍體太慘了,引發了不少臆想、猜測和好奇。
結果是我莫名其妙又被牽連上了。
好處是我突然出名了,四十街區那些『天不服,地不怕』的學生紛紛找過來,搞得我的健身房最近天天爆滿。
壞處也是我突然出名了,連安德森夫人想借我名氣,搞什麼『幫派文化深度體驗遊』。
我不喜歡出名,因為我身上真藏著秘密,真的乾掉了布希。”
索菲亞輕輕走近,停在男人身側,半臂距離,讓林銳能剛好聞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氣。
“裡昂,需要我幫你什麼嗎?”
林銳轉頭看她,“暗示術,越多越好的暗示術。我身邊突然冒出太多人——學生、混混、遊客、條子……身份來歷亂七八糟。
我冇時間也冇精力一個個去試探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隻要有暗示術,我就能想辦法進入他們的內心,窺探他們真實的想法,甚至扭轉他們的意識。”
索菲亞的眉頭輕輕蹙起。她垂下眼,魔杖在指間緩緩轉動,像在權衡什麼。
“如果送到你身邊的學生,都突然大幅度改變,會不會太顯眼?”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擔憂,
“現在的都市怪談已經夠離奇了。人們會注意你身上發生的異常……一件兩件也就算了,如果太多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林銳點點頭,聲音沉下去:“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再像之前對托比和莫莉那樣,一百八十度翻轉他們的思想。
那太粗暴,也太容易暴露。
我頂多扭轉六十度——讓那些來健身房的學生對我產生好感,願意聽我的話,變成我的眼線,幫我盯著街區的風吹草動。”
索菲亞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建議道:“那你應該試試『友好術』。”她抬起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金光。
“你的魅力本來就高,這個法術會有額外加成。
親近你的人會更親近;中立的人會不自覺偏向你,聽從你的建議;隻有真正敵對的人才免疫,需要你單獨用暗示術去撬開他們的心防。”
她閉上眼,口中低聲吟誦古老的咒語。
空氣中浮現出一道道半透明的金色符文,像螢火蟲般環繞著林銳緩緩旋轉。
符文越來越亮,最終化作細碎的光雨,溫柔地滲進林銳的麵板。腦海深處響起熟悉的、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獵魔人,你正受到強大女巫索菲亞的魔法影響。】
【“友好術”已施加成功。】
【中立及友善傾向的個體將對你產生更強的親近感與信任傾向。】
【有效期:30天。】
林銳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胸腔裡擴散。他睜開眼,看向索菲亞。
女巫已經重新戴上兜帽,隻露出一雙眼睛。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鍍了一層銀霜。
“謝謝。”林銳聲音很低,卻異常認真,“索菲亞……如果有一天,我在黑暗中走得太遠,你能拉我回來嗎?”
索菲亞冇立刻回答。她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男人的手背,“我會的。”她輕聲說,“隻要你還願意回來。
因為你對我而言,就是神的恩賜!”
-----------------
索菲亞是最好的心理醫生,撫平林銳近期紛亂的心緒。他離開格什溫劇院時,心情大好。
路燈明亮,霓虹閃爍,深夜的行人並不少。
踏上百老匯的街頭,他就有種飄然的輕盈感。15點魅力的加持下,友好術的被動效果太強了。
這個法術跟暗示術不一樣,不需要在午夜的夢魘空間中施展,它在現實中一樣有效。
林銳能清晰感覺到一道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落在他身上——不是敵意,不是警惕,而是近乎驚艷的好奇和關注。
一個拎著購物袋的年輕白領女孩與他擦肩而過,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回頭多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上揚;
一對中年遊客從對麵走來,男子忽然停下對女伴說了句:“看那個年輕人,肯定是個模特。”
女伴隻掃了一眼,飛快的舉起相機進行抓拍。
就連巡邏的街區巡警都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一番。
林銳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偷偷享受著這些注視帶來的微妙快感,手機忽然響了。
一看號碼,是老牧師打來的。
接通後,就聽到急促的聲音,“裡昂,你在哪裡?”
“我在百老匯這邊,正準備返回布朗克斯。”林銳答道:“出什麼事了嗎?”
“你最好回來一趟,有些麻煩需要你處理。”老牧師話中有話,“不過你不用太急,或許不是壞事。”
能讓老牧師深夜打電話來,肯定是遇到冇法處理的事。他嘴上說不急,說不定實際上已經急得火燒眉毛。
林銳連忙開車返回,二十分鐘後回到小教堂附近,發現附近的街道停了不少車。
這會已經是深夜,可教堂正廳亮著燈,裡頭聲音吵雜。
當他走進教堂內,就看到幾箇中年男女正圍著老牧師,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
瓊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也都在,正跟其他人討論的滔滔不絕。
老牧師平常帶領信徒禱告,能把《聖經》倒背如流,此刻卻有些難以應付。
他看到林銳出現就猶如看到救星,連忙走出幾步,搶先拉著林銳的手,低聲提醒道:“裡昂,你要有心理準備。”
“啥準備?”林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牧師嚴肅道:“托比前所未有的考到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