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突降大雨,青禾披著衣裳開啟堂屋門,嬌小的身軀險些沒被狂風掀飛。
“嫂子,你怎麼起來了?這雨太大,還是回屋吧。”周穗也被雨聲吵醒,摸黑起來找到了青禾。
閃電劃破天際,把黑夜照成白晝。
周穗看見青禾秀眉擰得死緊,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幫著把門關上,插好。
“嫂子,是不是擔心秦大哥了?”
青禾點頭,回屋點亮油燈。坐在八仙桌上,揉著太陽穴。
燈豆被灌進的疾風吹得明明滅滅,在熄滅的邊緣頑強立了起來,又倒伏。
如此反覆。
今日是秦驍出門的第十日,兩人的婚服都做好了,連帶平日做活穿的衣裳都做好了兩套。
可他還沒回來。
“穗兒,下這麼大的雨,你哥還有你秦大哥,不會還在山裡淋雨吧?”
一想到男人窩在哪個不知名的山頭,沒有片瓦遮身,隻能挨雨淋。
這一切,隻為了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
青禾的心,像被人揪起一塊肉又擰了兩圈。
周穗也擔心哥哥,但她畢竟從小是被獵戶養大的,這樣的事經歷得多,比青禾淡定許多。
“嫂子不用過於擔心,咱們獵戶呀,哪裡有山洞都門兒清呢。他們不會傻傻被雨淋著,不找地方躲雨的。”
“穗兒,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青禾自責。
她一個罪奴,秦驍能給她良籍,給她一個家,已經很該知足的。
可聽到秦驍說要辦婚事,要給她起新屋時,她還是心生貪念。
哪個女子不想坐花轎,洞房花燭?
誰不想住在舒服的屋子裡?
可她真的不知道,想要得到這一切,是這麼的難。
需要男人拚命去掙,需要她杳無音訊地等。
秦驍剛離開那幾日她還不覺得,隨著他離開的時間越來越久,她的心,總是越懸越高。
一顆心,像飄蕩在空中的一粒灰塵,不知最終會落在哪裡。
憂心忡忡。
“嫂子,其實…”
周穗頓了頓,掂量了一下措辭,繼續說道:“其實秦大哥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你。當然了,沒有你,他也下不了這個決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穗認真回想了下,自秦驍退伍回來,與周野幾次喝酒聊天的對話,整理了下思路。
她說:“秦大哥早懷疑不是他娘親生的,想分家。可是律法有定,男子不成親,是不能分家的。”
“這就是為何他會去買人成親。”
“他覺得你是這樣的好,不該成為他分家的工具,想好好待你。這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這麼多年來,他心裡憋著口氣。那就是他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
“所以,他要起一間比秦家更漂亮的屋子,娶最漂亮的媳婦,過最舒心的日子。”
“嫂子,我求你個事…”
青禾聽得入神,也想了很多。
秦驍買她的原因,她早就猜到。她不在乎。
倒是那句“他想證明自己”,叫她不禁想得多了些。
“你求我?你要求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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