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靠山屯還籠罩在薄霧中,卓家院子裡卻已經熱鬨起來。卓全峰正在整理從海邊帶回來的海貨,六個女兒好奇地圍在旁邊。
爹,這個硬邦邦的是啥?五丫卓詩雨指著曬乾的海參問道。
卓全峰笑著拿起一個海參泡在水裡:這是海參,泡發了燉雞湯,最補身子了。等會兒給你們爺爺燉上。
大丫卓詩玥細心地把海貨分類:爹,這些海帶和蝦米可以分給屯裡相熟的人家。
卓全峰讚許地點頭,你王爺爺家、趙奶奶家都送些去。記住,送東西要挑人家需要的送。
就在這時,三嫂劉晴尖利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喲,這是在海邊混不下去了,回來顯擺來了?
張翠花也跟著幫腔:拿些破海貨糊弄誰呢!咱們山裡人吃不慣這些腥了吧唧的東西!
卓全峰還沒說話,大丫卓詩玥不卑不亢地回道:三嬸,海貨營養價值高,特彆是對老人和孩子好。您要是不會做,俺可以教您。
這話把劉晴噎得夠嗆,氣呼呼地走了。
胡玲玲擔憂地說:他爹,咱們是不是太招搖了?
卓全峰搖搖頭:咱們正大光明帶回來的東西,怕啥?再說,爹的病需要這些海貨滋補。
他親自下廚,用泡發好的海參燉了一鍋雞湯。當濃鬱的香氣飄滿院子時,連隔壁的卓老實都忍不住問:老四,做的啥這麼香?
卓全峰盛了一碗送到父親炕前:爹,這是海參燉雞,最是滋補。您嘗嘗。
卓老實嘗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真鮮!比咱們山裡的蘑菇還鮮!
看到父親吃得香,卓全峰心裡踏實了許多。但他知道,光靠帶回來的這些海貨支撐不了多久。要想長期給父親補充營養,還得想辦法。
下午,卓全峰帶著二丫卓雅涵去了屯裡的小學。校長是他小時候的老師,見他們來了很是熱情。
全峰啊,聽說你在海邊經曆了不少事?
卓全峰把帶來的海貨送給老師:老師,這是點海貨,您嘗嘗鮮。我這次來,是想請教您件事。
他拿出在荒島上采集的一些海藻樣本:您看這些海藻,咱們這邊的河裡能長嗎?
老校長戴上老花鏡仔細檢視:這是...石花菜和龍須菜。理論上說,咱們這的水質應該能養殖。
二丫卓雅涵立即拿出本子記錄:校長爺爺,養殖海藻需要什麼條件?
老校長驚訝地看著這個小姑娘:你這閨女真用心!來,爺爺給你找本書。
在老師的幫助下,卓全峰初步確定了在本地試養海藻的方案。但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回家的路上,二丫一邊走一邊計算:爹,要是能在咱們這養海藻,不光爺爺能吃上,還能賣給合作社...
正說著,迎麵撞見了大哥卓全興。看到卓全峰手裡的海藻樣本,卓全興嗤笑道:老四,你真是魔怔了!山裡人養海藻?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卓全峰平靜地說:大哥,事在人為。咱們靠山屯水質好,為什麼不能試試?
試?拿誰的錢試?卓全興提高嗓門,合作社的錢可不能讓你這麼糟踐!
這場爭執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劉晴趁機煽風點火:大家評評理!老四要在咱們屯子裡養海貨!這不是胡鬨嗎!
多數村民也都覺得不靠譜:
海水裡的東西哪能在淡水裡養?
全峰這次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卓全峰要被千夫所指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我看能行!
原來是屯裡最年長的趙老爺子。老爺子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世麵。
我在山東見過人家在池塘裡養海帶,趙老爺子說,隻要調配好水質,沒什麼不可能的。
這番話讓眾人都愣住了。卓全峰趁機解釋:我不是要養海裡的魚蝦,是養這些海藻。海藻營養價值高,還能入藥。
二丫卓雅涵也站出來:俺查過書,海藻含碘量高,能預防大脖子病。咱們屯以前不是有好幾個人得這病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靠山屯地處內陸,確實有不少人因為缺碘患上甲狀腺疾病。
卓全興還要反對,王老六帶著合作社的幾個骨乾來了:我們支援全峰!這事要是成了,對全屯都有好處!
在眾人的支援下,卓全峰決定先小規模試養。他選了屯子東頭的一個廢棄魚塘,帶著家人開始改造。
爹,水溫要控製在20度左右。二丫拿著溫度計認真測量。
大丫帶著妹妹們清理池塘,三丫記錄水質變化,四丫畫下了改造過程。就連五丫和六丫也幫著遞工具。
胡玲玲看著忙碌的家人,感慨地說:他爹,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然而困難接踵而至。第一批海藻苗種下去沒幾天,就開始發黃枯萎。
這是咋回事?胡玲玲焦急地問。
卓全峰仔細觀察:可能是水質太肥了。得換水。
全家人連夜挑水換水,忙到半夜。卓全峰更是守在池塘邊,時刻觀察海藻的變化。
第三天,海藻終於開始返青了!
成功了!二丫興奮地記錄著資料。
訊息傳開,屯裡人都來看稀奇。就連最初反對的卓全興也忍不住來看了幾次。
老四,卓全興彆扭地說,要是真能成...合作社可以投點錢。
更讓人驚喜的是,鄉衛生院的醫生聽說後特意前來考察,對卓全峰的海藻養殖大加讚賞:
這可是造福鄉親的大好事!要是成功了,我們可以推廣到全鄉!
一個月後,第一批海藻終於可以采收了。卓全峰特意舉辦了一個品嘗會,請全屯人都來嘗嘗。
他用新鮮的海藻做了涼拌海帶絲、海帶湯,還用乾海藻做了藥膳。
嗯!真不錯!
沒想到咱們山裡也能長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最讓人感動的是,屯裡幾個患有大脖子病的老人吃了海藻後,症狀明顯改善。
全峰啊,趙老爺子握著他的手說,你可是給咱們屯做了件大好事!
這件事讓卓全峰在屯裡的威望更高了。就連劉晴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反對。
晚上,卓全峰給父親做了海藻燉排骨。卓老實吃得津津有味:老四啊,爹以前錯怪你了。你比爹有出息!
從父親屋裡出來,卓全峰遇見了一直等在外麵的卓雲樂。
四叔,卓雲樂羞愧地說,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您能教我養海藻嗎?
看著這個終於開竅的侄子,卓全峰欣慰地笑了:想學可以,但要記住,做事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
夜深了,卓全峰獨自站在海藻池塘邊。月光下,翠綠的海藻隨波搖曳,像是為他跳舞。
雖然海運事業暫時受挫,但他找到了新的方向。山海之間的資源互補,不一定非要通過海運來實現。
他望著滿天的星鬥,心中充滿希望。前世的遺憾,今生正在一點點彌補。隻要家人平安,事業順利,再多的困難也不怕。
新的生活,正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