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靠山屯還籠罩在薄霧中,卓全峰已經收拾好獵具準備進山。這次他不僅要為父親的病尋找滋補的野味,更要通過狩獵重振自己在合作社的威望。
他爹,帶上這個。胡玲玲遞過來一個布包,裡麵是她連夜烙的糖餅,深山裡寒氣重,餓了墊補墊補。
六個女兒也都起來了,大丫卓詩玥細心檢查父親的獵槍,二丫卓雅涵往揹包裡塞了一包鹽巴,三丫卓雅雯準備了止血草藥,四丫卓詩涵畫了張簡易地圖,五丫和六丫則一人一邊拉著父親的手不肯鬆開。
爹,早點回來。大丫紅著眼圈說。自從聽說父親在海上遇險後,女兒們都格外粘人。
卓全峰挨個摸摸女兒們的頭:放心,爹就是進山打點野味,給你們爺爺補身子。
剛出院門,就看見三嫂劉晴在井台邊陰陽怪氣:喲,咱們的大船主改行當獵戶了?也是,船都沒了,可不就得重操舊業嘛!
張翠花也跟著幫腔:要我說啊,有些人就是不安分!好好打獵不行嗎?非要折騰什麼海運!
卓全峰懶得理會,徑直往村外走。在屯口遇見了二哥卓全盛。
老四,我跟你一起去。卓全盛背著獵槍走來,爹的病需要老山參,我知道黑瞎子溝那邊有。
兄弟二人默默走在熟悉的山路上。九月的興安嶺,白樺林已經開始泛黃,林間彌漫著鬆針和腐葉的清香。
老四,卓全盛打破沉默,大哥和三哥那邊,你彆往心裡去。他們就是眼紅你乾得好。
卓全峰笑了笑:二哥,我沒事。倒是爹的病...
爹主要是氣的。卓全盛歎氣,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這些天,大哥和三哥鬨得可凶了,非要拆了合作社單乾。
說話間,二人已經進入黑瞎子溝地界。這裡是興安嶺的原始林區,野獸出沒頻繁。
看那裡。卓全峰突然蹲下身,指著地上的腳印,是炮卵子(雄麅子),剛過去不久。
卓全盛佩服地說:老四,你這眼力是越來越毒了。
卓全峰仔細觀察著腳印的方向和深淺:這隻炮卵子不小,估計有八十斤。咱們往東邊跟。
兄弟二人沿著腳印追蹤。卓全峰一邊走一邊講解:炮卵子這個季節正肥,但警惕性高。要順著風走,不能讓它們聞到人味兒。
果然,在翻過一道山梁後,他們發現了一小群麅子正在林間空地上吃草。領頭的正是一隻體型健壯的炮卵子。
好家夥!卓全盛壓低聲音,這炮卵子少說一百斤!
卓全峰沉穩地端起獵槍:二哥,你從左邊包抄,我打正麵。
就在卓全峰瞄準的時候,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受驚的麅子群立即四散奔逃。
誰他孃的打槍!卓全盛氣得大罵。
隻見大哥卓全興帶著侄子卓雲樂從樹林裡鑽出來,手裡還提著隻野兔。
喲,是老四啊!卓全興故作驚訝,我當是誰呢,把我們的獵物嚇跑了。
卓雲樂陰陽怪氣地說:四叔,你不是在海上發財嗎?咋又回來跟我們搶食吃了?
卓全峰冷冷地說:這黑瞎子溝是合作社的獵場,什麼時候成你們的了?
合作社?卓全興嗤笑一聲,馬上就散夥了!老四,識相的就乖乖把董事長的位置讓出來,彆到時候難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野豬的嚎叫聲。卓全峰臉色一變:不好!是野豬群!快上樹!
四人剛爬上最近的大樹,就見十幾頭野豬從林子裡衝出來,領頭的是一頭三百多斤的大公豬,獠牙閃著寒光。
我的娘啊!卓雲樂嚇得直哆嗦,咋這麼多野豬!
卓全興也臉色發白:肯定是剛才的槍聲把它們引來的。
野豬群在樹下轉悠,不停地用身子撞擊樹乾。碗口粗的鬆樹被撞得劇烈搖晃。
這樣下去不行!卓全峰當機立斷,得把它們引開!
他掏出隨身帶的炮仗——這是獵戶防身用的。點燃後扔向遠處,炮仗的爆炸聲果然吸引了野豬群的注意。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野豬群不但沒被嚇跑,反而被激怒了!領頭的公豬紅著眼睛,更加瘋狂地撞擊樹乾。
一聲,卓雲樂所在的那根樹枝斷了!他驚叫著往下掉!
千鈞一發之際,卓全峰縱身躍下,一把抓住卓雲樂的衣領,同時另一隻手抓住一根樹枝。兩人懸在半空,下麵是狂躁的野豬群。
老四!卓全興嚇得大叫。
卓全峰咬緊牙關,手臂青筋暴起。他看準時機,用力把卓雲樂拋向另一棵樹,自己則借力蕩到安全的地方。
這番動作行雲流水,把眾人都看呆了。
四叔...卓雲樂驚魂未定,聲音都在發抖。
野豬群見討不到便宜,終於悻悻離去。
四人從樹上下來,卓全興麵色複雜地看著弟弟:老四,剛才...多謝了。
卓全峰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過這野豬群不尋常,得想辦法解決,不然合作社的獵場就危險了。
在返回的路上,卓全峰詳細講解了對付野豬群的方法:野豬最怕火和響聲。可以在獵場周圍設定火把,晚上點燃。再掛些鈴鐺,風一吹就能嚇跑它們。
卓全盛佩服地說:老四,你這些辦法都是從哪學的?
卓全峰笑笑沒回答。其實這些都是前世在野生動物保護節目裡看來的。
回到屯裡,聽說卓全峰從野豬口中救了卓雲樂,村民們都對他刮目相看。
要我說啊,還是全峰靠譜!
關鍵時刻,還得看真本事!
更讓人驚喜的是,下午合作社開會時,卓全興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
老四,卓全興有些不自在地說,海運的事...你再詳細說說。
卓全峰趁機把山海聯動的規劃詳細闡述了一遍:...咱們的山貨在大連能賣高價,那邊的海鮮運回來也能賺錢。雖然損失了一條船,但隻要打通這個渠道,往後就是坐著收錢...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動不已。就連最反對的劉晴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唱反調。
會後,王老六悄悄對卓全峰說:四爺,您今天這一手漂亮!既展示了本事,又收服了人心!
但卓全峰知道,這隻是開始。要真正重振事業,還需要更多的努力。
晚上,卓全峰帶著獵獲的麅子肉來看望父親。卓老實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看到小兒子,激動地坐起來:
老四啊,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好!乾得好!這纔像我卓老實的兒子!
卓全峰給父親盛了碗熱騰騰的麅子肉湯:爹,您放心養病。合作社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從父親屋裡出來,卓全峰遇見了一直等在外麵的卓雲樂。
四叔,卓雲樂羞愧地低下頭,以前是我不對...您能教我真本事嗎?
看著這個曾經驕縱的侄子,卓全峰心中感慨。他拍拍卓雲樂的肩膀:想學本事可以,但要記住,本事不是用來欺負人的,是用來保護該保護的人的。
夜深了,卓全峰獨自站在院子裡。山風送來鬆濤陣陣,像是在為他鼓勁。
雖然海運事業暫時受挫,但狩獵的本事還在,合作社的根基還在。隻要人在,希望就在。
他望著滿天的星鬥,心中已經有了新的計劃。明天,他要去會會那個野豬群,既為了合作社的獵場安全,也為了重振自己的威望。
新的挑戰,就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