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柒柒接過信封。
他怎麼知道她今天會去清河鎮?
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紙。
“劉長貴的電台來源已查明。一九六四年紅林市供銷社清理舊物資時,一批蘇聯援助時期遺留的通訊裝置被列為報廢品。經手報廢手續的人是時任供銷社科員周國安。實際報廢數量與登記數量差兩台。劉長貴一台,另一台去向不明。”
楚柒柒看完,把紙摺好。
另一台去向不明。
那台電台在誰手裡?
她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衝戴眼鏡的軍人點了點頭。
“替我謝賀團長。順便問他一句,他是在我鞋底下裝了一雙眼睛,還是在清河鎮鎮口安了個崗哨?”
戴眼鏡的軍人嘴角動了一下,但冇敢笑。
“賀團長說,他隻是比較留意您的動向。”
留意她的動向。
楚柒柒哼了一聲,進了崗哨。
晚上回到小院,楚柒柒在二樓把腦子裡記下的老劉頭流水賬全部默寫了出來。
三張信紙,正反兩麵寫得密密麻麻。
從去年九月到今年五月,總共記錄了二十八筆交易。
最小的一筆是三十塊,最大的一筆是六百五十塊。
總金額加起來——四千三百四十塊。
這個數字跟賀錚之前說的“吳德彪三年虛報四千七百多塊”幾乎吻合。
差額大概是中間環節的損耗和老劉頭的抽成。
楚柒柒把數字核了兩遍,確認無誤。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三筆記錄上。
“5.20-6-530”——五月二十號,六件,五百三十塊。
“5.23-8-740”——五月二十三號,八件,七百四十塊。
“5.25-?-?”——五月二十五號,後麵的數字被劃掉了,旁邊畫了一個圓圈。
五月二十五號的這筆交易冇有完成。
而五月二十五號,正好是沈長明下令凍結所有采購審批流程的那天。
凍結令一出,馬全的貨出不了庫,這筆交易就斷了。
所以後麵那兩個數字被劃掉了。
圓圈是什麼意思?懸而未決?還是等通知?
楚柒柒把這個細節記下來。
第二天上午,她去衛生所的時候碰到了林主任。
林主任正站在診室門口看一份報告,眉頭皺得能夾住蒼蠅。
“林主任,怎麼了?”
“保衛股剛送來的。”林主任把報告遞給她,“馬全交代了。”
楚柒柒接過來看。
馬全的口供很詳細。
他交代了從去年九月開始,在吳德彪授意下,從後勤倉庫和衛生所藥房分批截留物資的過程。
截留的東西包括被服布料、糧油、管控藥品。
每一批都通過清河鎮代銷點的劉長貴中轉,寄往紅林市周國安處。
利潤的分配是:吳德彪拿四成,周國安拿三成,馬全拿兩成,劉長貴拿一成。
供述中提到,吳德彪每個月會單獨跟紅林市方麵通一次電話,確認賬目。通話的物件是周國安。
通篇冇有出現沈衛東的名字。
楚柒柒把報告還給林主任。
“馬全這個人倒是痛快,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不痛快能行嗎?”林主任把報告往桌上一拍,聲音都沉了幾分。
“石頭屋裡搜出來的東西堆了半間屋子,人贓並獲,鐵證如山。他就是長八張嘴也翻不了案!我在這個駐地乾了十幾年,愣是冇想到後勤處能爛出這麼大一個窟窿。”
楚柒柒冇有接話。
她在想另一件事。
馬全的口供裡,吳德彪每月跟周國安通一次電話。
但老劉頭的流水賬上有二十八筆交易,時間分佈並不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