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深山獵場,十月寒風割麵。
我的未婚夫陸承,為了幫他恩師之女林晚獵到那頭通體雪白的梅花鹿,竟毫不猶豫地一箭射向我的胸口。
天可憐見,我根本冇留意到是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偷襲者。
我反應極快,反手就是三箭射出。
第一箭,勁風獵獵,擦著白鹿的耳側釘入古樹,那頭鹿四蹄僵直,不敢再動半分。
第二箭,破空而出,精準地擊落了暗中飛來的第二支冷箭。
第三箭,帶著我全部的求生本能,直接射穿了那個藏在灌木叢後偷襲我的人的咽喉。
……
三箭皆中,我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暢快。
然而這暢快還冇消散,我低下頭,猛然對上了陸承那雙瞪圓了的、震驚的、恐慌的、不甘閉合的眼睛。
那一刻,腦子裡全是空白。
這個和我訂了十年婚約,一起長大的男人,為什麼要突然對我下殺手?
我滿心疑惑,想要問他。
可那一箭正中咽喉——陸承連一個字都來不及說,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現實容不得我有半秒鐘的猶豫。
陸承騎來的那匹白馬,眼見主人倒地,前蹄猛然揚起,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嘶,像是要替它的主人向外求援。
裴家的深山獵場雖然占地數千畝,但全域安保覆蓋,這種動靜三分鐘之內必有巡邏隊趕到。
陸承是陸氏集團的獨子,更是裴景深的親表弟,身份非同一般。
一旦誤殺他的事暴露,我們顧家——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我條件反射般拔出腰間的短刀。
下一刻,血隨著刀光迸濺。
白馬前蹄彎折,帶著一聲悲鳴轟然倒地。
天地間再無聲響。
我從馬上跳下來,強忍住胸腔裡翻湧的心跳,撿起掉在地上的箭,拔掉刺入陸承咽喉的箭,最後取回那支嵌入古樹的箭。
裴家的獵場比賽以獵物數量論輸贏,而獵物歸屬則通過羽箭上的刻字來區分。
我箭筒裡的每一支箭,尾部都鐳射刻著我的名字。
萬萬不能留在此處。
白鹿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咕嚕聲,滿眼警惕地盯著我手上還在滴血的短刀,不敢靠前。
我冇有理會它,策馬離開時隻是隱隱約約地想——
送到嘴邊的獵物,它應該會吃吧。
……
它真的吃了。
陸承長久未歸,裴景深派貼身安保前去尋找。帶回來的,是一人一馬,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血肉已經被獵場深處的野獸撕咬得麵目全非,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但散落在旁的定製羽箭與那塊獨一無二的翡翠腰釦,清楚地證明瞭陸承的身份。
訊息傳開的那一刻,滿座皆驚。
——
副部長林正道的女兒林晚,攥著一根馬鞭,氣勢洶洶地闖入我的帳篷,指著我的鼻子怒斥是我殺了陸承。
我當場愣住。
當時我已經再三確認過周圍冇有任何人目睹,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林晚的親生父親林正道,不但是陸承的老師,還是裴景深最核心的政治後盾。
而她的哥哥林遠,更是本市最年輕的刑事檢察官,手握重案偵辦權。
如果真被她察覺到什麼蛛絲馬跡,隻怕滿盤皆輸。
裴景深的安保團隊潮水般湧入帳篷,將林晚層層圍住保護。
此刻想要悄無聲息地解決她,已經絕無可能。
我慌忙退後一步,滿麵驚惶,聲音微顫:“林小姐,你這說的什麼話?陸承是我的未婚夫,我們一起長大,我愛他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害他?”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將鞭子抽在地板上,“啪”的一聲脆響。
“你以為我不知道——上次陸承替我作證,說你打碎了裴老太太的明代青花瓷還想栽贓給我,老太太罰你在門廳跪了兩個小時,你就一直懷恨在心!”
“這次獵場比賽,他又答應替我獵白鹿而不是幫你,你這種小心眼的毒婦自然受不了,所以纔要害死他!”
原來,陸承射我。
竟是因為這麼荒唐可笑的理由——幫林晚搶獵物。
我忍了忍,說:“林小姐這麼講,實在太不講道理了。陸承出事我也萬分心痛,想替他討個公道。可自古以來抓賊要拿贓,告人要舉證,哪有憑自己胡亂猜測就定罪的道理?”
“你要因為這些事指控我,那我是不是也能說——是你因為我和陸承有婚約,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