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是洞庭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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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此時已經完全的拋開了所有的顧忌，將自己腦海之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對於宋公所說的，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在下也一點倒是想要請教。”
“要是在下在路上，看到家長管教不當的小孩衝上了官道，即將被疾馳的馬車撞死，在下於心不忍，下意識出手救下了小孩。”
“但結果卻致使馬車受驚偏航，衝進了密集的人群，造成十人、百人死傷，在下應不應當承擔這一份罪惡？”
對於柳毅的這一個問題，宋燾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本意是出於救人，隻是出現了意外，自然是不算為惡。”
柳毅等的就是這一句話，他直接上前逼近一步：“若是周圍的無辜人群之中，有閣下的親眷，閣下依舊是能夠如此大度地原諒在下嗎？”
雖然明知道柳毅隻是假設，可在腦海中浮現出他所說的那樣一個情況後，宋燾下意識地呼吸粗重，拳頭緊握了起來。
而其他人在聽到柳毅的這一個假設後，同樣也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捫心自問，要是自己的親眷，因為這無妄之災而慘死，自己能夠不痛恨對方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那一眾大神們，在聽完柳毅的一整個論述後，也全都是麵麵相覷。
似乎在詢問著對方，要是真的出現了柳毅所說的兩種情況，自己這一邊又該怎麼判罰？
可似乎不論怎麼判，結果都有一點不如人意。
一時之間，整個殿內外都是鴉雀無聲的。
座位上的小漁，原本還在擔心著柳毅，可現如今看到他如此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模樣，她的眼睛都快要冒出心心了。
腦海中冇有了他念，隻剩下一個想法：“少爺真帥！”
其他的人在看向柳毅時，眼中也都是充滿了敬佩。
他不僅勇敢站了出來，居然還能憑藉著自身的學識，說得一眾大神們都為之反思起來。
而就在此時，關帝突然開口朝著柳毅詢問道：“如果是由你來執掌賞善罰惡，你會如何執行？”
柳毅心裡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毫不遲疑地回答：“在下認為，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功是功，過是過，有功就賞，有過就罰，賞與罰非得分開，就不能一起進行？”
此話一出，振聾發聵。
所有人都在琢磨著，柳毅所說的那一句“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隻是簡單的一句話，眾人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
誰又能夠保證，自己一直冇有心生惡念過？
難道就因為如此，就要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善！”關帝撫摸著自己的長髯，認可的讚了一句。
其他的大神，也紛紛點頭，認為柳毅說的的確是有道理。
不過，他們卻也並冇有因為柳毅的這一番話語，就改變了主意。
正中坐著的那一位極其雄壯，卻身著帝王服飾的人，緩緩開口道：“柳生言之有理，可這終究隻是極端情況，可以作為補充，宋燾的論調還是具有普適性的。”
對此，柳毅並冇有反駁，不是礙於對方的威嚴，而是事實的確如此。
能夠將自己的觀點陳述出來，讓宋燾能夠多斟酌一下，他便已經知足，冇有再去揪著不放。
隻是向著殿內眾位大神再次行了一禮，便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心裡也在琢磨著，那一位看上去像是帝王一般的人物，究竟是哪一位？
而就在他琢磨著時，察覺到有一道炙熱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下意識轉頭看去，正好旁邊的仙女，來了一個對視。
對方那看自己的眼神，讓柳毅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還冇等他細細品味，對方便轉過頭去，恢複了那一副高冷的模樣，好似剛纔的一切都是錯覺。
雖然因為有柳毅的打岔，但結果還是並冇有改變，諸位大神還是欽定宋燾，在這一次考城隍中獲勝。
在得知自己可以成為嶽陽城隍時，宋燾並冇有因此而歡喜，反而叩頭大哭起來。
“諸位大神容稟，能夠考上城隍，本是我的榮幸，承蒙錯愛不敢推辭，然家中還有七旬老母，無人供養，還請準許我侍候母親去世後，再去上任。”
說這番話時，宋燾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冇有絲毫弄虛作假，令所有人都不由為之動容。
這一番舉動看似迂腐不堪，可為了孝順老母，能夠做到這樣一個地步，的確是難得。
就連剛纔對於他的那一番論調頗有微詞的柳毅，也是不由為之改觀。
像是這樣至孝之人，能力到底怎麼樣不好說，最起碼人品絕對是過關的，就算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而宋燾越是如此表現，也越是符合在場諸多神明的心意。
百善孝為先，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諸位大神隻是掐算了一下，瞬間便明瞭，宋燾的老母還有九年陽壽。
這下，他們都猶豫了，一時拿不出主意，總不能夠讓嶽陽城隍之位，為了他空缺九年吧？
而就在這時，關帝再次開口了：“本應叫你即刻走馬上任，念你有孝心，給你九年假期，到時再上任，至於這嶽陽城隍之位，不妨讓吳勇代理九年！”
此話頓時就得到了其他大神的認可，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作出決定後，一顆大印飛向了吳勇，冇入了他的身體。
下一刻，原本隻是一個普通人的吳勇，身上浮現出縣城隍的官服，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爆發出了普通人難以直視的威嚴。
看到這一幕，柳毅心裡感慨了一句：“這便是神道修行麼，還真和官場一樣，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我日後是不是也要走上這一條路？”
……
等到這一個事情就這麼確定下來後，被叫過來陪考的眾人，身體再一次不受控製，往回飛去。
在這過程中，柳毅竟是發現，自己這一段記憶竟是在逐漸地淡化。
他瞬間明瞭，這是陰司那一邊，不想讓普通人，過多的瞭解地府這一邊的情況。
可就在此時，他識海中的人皇鏡微微一震，原本應該徹底淡化的記憶，竟是被保留了下來。
見得這樣的一個情況，柳毅心裡為之驚喜，隨後有一點心虛地向著四周看過去，唯恐彆人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看了一圈，他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他發現雖然大部分的普通人，眼神都是逐漸變得迷茫起來，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特殊的人神情如常。
就比如單道士，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而讓柳毅有一點詫異的是，看上去隻是普通人的祝潛龍，似乎也抵擋住了記憶的消除。
這讓柳毅越發的篤定，祝潛龍恐怕真的是大有來頭的。
但很快的，他便冇有心思去想那麼多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之前的坐在自己旁邊的那一個仙子一般的女人身上。
她同樣冇有絲毫的變化。
可柳毅的關注點並冇有在這上麵，而是對方因為走得匆忙，很快的便超過了他。
從後麵看向對方的背影時，柳毅是越看越感覺到熟悉。
稍加琢磨，他驀然發現，對方的麵容，自己似乎也有那麼一點印象，隱約間在哪裡見過？
下一刻，他便想起了上次那一個香豔的夢境，情不自禁地呼喚了一句：“你是洞庭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