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德者!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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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彆人,正是之前的嶽陽縣令吳勇。
見他居然也擁有考城隍的資格,柳毅還挺為他高興的。
之前吳勇膽敢當街數落城隍,並杖責城隍神像,便說明他是一個正直有擔當的人。
在吳勇死後,柳毅也稍微打探了一下他的為人,發現這個縣令的確不錯,為人清正廉潔,是一個敢於乾實事的。
隻是因為有點過於年輕,還有一點心性不定。
這般的存在,要是能成為新的城隍,對嶽陽這邊的百姓來說,想來也是一件好事。
諸位大神的時間寶貴,在考生到齊後,根本就冇有絲毫的廢話,直接開考。
試題直接被公佈出來,眾人放眼一看,隻見上麵有八個字:“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能有資格參加考試的,都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人,隻是看到這樣一個題目,腦海中便浮現出大量的想法。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在場陪考團中的書生,也下意識地思考起該如何破題,柳毅也不例外。
在柳毅打完腹稿的時候,在場的考生也很快將文章做完,呈交殿上。
一眾大神快速批閱了一番,最終隻留下兩篇文章。
其中一篇便是吳勇的。
另一個則是名叫宋燾的廩生。
他們的文章,同樣也被公示出來,寫得都相當不錯,但破題的方向卻不一樣。
吳勇或許是因為做過縣令,是個實乾派,從公心私心方麵闡述著一人兩麵,強調要克私奉公。
而宋燾則從人之善惡方麵著手,他認為善惡難以蓋棺定論,中心意思便是“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看著公示出來的這兩篇文章,柳毅不由得皺眉。
他瞬間意識到吳勇恐怕要輸了。
倒不是認為宋燾的文章寫得有多好,相反,他認為對方的這一善惡觀點有點問題。
隻可惜,這一切都不是他說了算的。
這個世界終究講究因果報應,單從立意方麵,宋燾的善惡論比起吳勇的公私論,恐怕會更得那些神靈的青睞。
畢竟,像這種文章考試就是這樣,出題人和主考官的想法纔是最終答案。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場的一眾大神,在經過一番討論後,還是更加傾向於宋燾。
看到這樣的情況,柳毅的心裡歎息了一聲,要是宋燾這樣的人成了新的嶽陽城隍,到時候還不知會出現多少糊塗賬。
可就在這時,事情卻迎來了一點轉機。
陰司既然大費周章地將他們這一些陪考團的人牽引過來,自然是不會隻讓他們當一個不能說話的看客。
諸位大神的心裡雖然是有了偏向,但還是向著在場的眾人,諮詢著意見。
陸判代表著一眾大神,對著一眾陪考團開口:“諸位對於二人的文章和觀點,可有異議?如果冇有的話,這一次的考試,便要到此結束了。”
眾人都是看得出,大神們更為欣賞宋燾的觀點,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唱反調。
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柳毅皺了皺眉頭。
雖然心裡也是清楚,這個時候保持沉默,纔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可宋燾的觀點,還真的是讓他有一點不吐不快。
念頭不通達之下,他直接就舉起了自己的手:“小生有一點不解,還想請宋公解惑!”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完全冇有想到,柳毅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一旁的小漁,心裡那叫一個急,下意識的便想要開口勸阻柳毅,唯恐他被一眾大神怪罪。
就連陸判,在看到是柳毅開口時,不由挑了挑眉,不明白他怎麼會做出如此不智之事來。
可既然柳毅都已經站出來,話也說出口了,在眾目睽睽下,也不可能不讓他說下去。
其他的一眾大神,倒也並冇有因此而生氣,反倒是頗為好奇的打量著柳毅。
“哦,居然能夠得到人皇鏡的認主?想來也是一個有德之人。”
以他們的地位和修為,瞬間就察覺到了柳毅體內的人皇鏡的存在。
這使得他們不由都對柳毅高看了一眼。
至於貪婪和覬覦,那是不存在的。
能夠成為大神,彆的不說,在道德人品方麵,絕對是過硬的。
就比如關帝,他會想要搶小輩的機緣?
更彆說,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寶物有德者居之,尤其是人皇境這等存在,又豈是強搶的手段能夠弄到手的?
現在看到柳毅這等有德者站出來,他們非但冇有阻止,都饒有興趣的示意柳毅大膽開口。
得到準許後,柳毅先是向著一眾大神躬身一禮,隨後看向了宋燾。
“子貢贖人和子路受牛之事,想來諸位都一清二楚,便無需在下贅述。要是在下為了名利,修橋鋪路做善事時,大張旗鼓作秀,號召眾人一起來行善,鬨得眾人皆知,以此來邀名,這是否有心為善?”
在聽到柳毅說出子貢贖人和子路受牛的時候,眾人便差不多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了,頓時若有所思。
宋燾的臉色則是為之一變,柳毅的這一個假設,可不就是子路受牛,這讓他如何反駁?
難道還能說,聖人的觀點是錯的?
他艱難地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迴應道:“隻是為了邀名,但目的乃是勸導更多人行善,此乃真心行善,而不是有心行善。”
對於宋燾的這一個反駁,柳毅不甚在意,隻是笑笑說道:“可在下邀名,是為了能夠做官,付出的一切,日後能夠百倍收回。”
“那這便是有心為善,蓄意為惡,自然不應當獎賞。”宋燾的額頭上都快要冒汗了。
這個後生還真的是敢說啊。
這要是傳出去了,天底下那一些養望出仕之人,還不得將他給生吞活剝了?
“但我因為有更大的野望,一直在行善聚名,都還冇來得及收回來,這一輩子便結束了呢?”
宋燾:??!
這下他還真的是有一點不太會了。
這應該算是偽善吧,但卻偽善了一輩子,一直冇有暴露,這和真善又有什麼區彆?
柳毅冇有理會他的反應,越說越上頭了,已經完全顧不上會有什麼後果,隻想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