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大俠，你這種暴力傾向得治------------------------------------------。，此刻正橫在我麵前。，激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小子，你再說一遍？”，像是一頭被冒犯的雄獅。。，眼底深處藏著一種極度的疲憊和煩躁。，我在那些連續加班三個月、瀕臨崩潰的程式員眼裡見過。“燕大俠，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語速不快，帶著一種安撫的節奏。。“你是不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不可信？覺得隻有手裡的劍纔是真實的？”
“你是不是隻要一停下殺戮，就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甚至會產生自我懷疑？”
我每說一句，燕赤霞的表情就變一分。
到最後，那把橫著的巨劍竟然緩緩垂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的？”
燕赤霞的聲音裡少了一份殺氣，多了一份驚疑。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來的。”
“你這種狀態，在我的家鄉被稱為‘戰後心理綜合征’，或者叫‘殺戮成癮性防禦’。”
“你通過不斷的斬妖除魔來證明自己的正義，其實是在掩蓋你內心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燕赤霞沉默了。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大殿的台階上，巨劍橫在膝頭。
“這世道，妖魔橫行，人命如草芥。”
“我不殺它們，它們就殺人。”
“殺得多了，確實覺得這天下也就那樣了，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我走到他身邊，也坐了下來。
雖然剛纔強化過的身體不再饑餓，但這大冷天的坐青石板，還是涼得我縮了縮脖子。
但我知道，這個大腿必須抱住。
“燕大俠，殺戮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把所有的妖怪都看成是必須清除的垃圾，這本身就是一種認知偏差。”
“有些妖怪，其實是可以治癒的。”
燕赤霞轉過頭，斜著眼看我。
“治癒妖怪？你剛纔那個女鬼？”
“她叫聶小倩。”
我糾正道。
“她不是天生邪惡，她隻是被樹妖姥姥長期霸淩，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如果你剛纔一劍殺了她，你隻是消滅了一個受害者，卻讓真正的施暴者毫髮無傷。”
燕赤霞皺起眉頭，似乎在消化我這些古怪的詞彙。
“霸淩？心理陰影？”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那個女鬼剛纔確實冇跑，反而跟我說她想重新做人。”
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煩躁。
“真是見鬼了，老夫殺鬼殺了一輩子，還是頭一次聽鬼說這種話。”
我笑了。
我知道，燕赤霞這一關算是過了。
“這就是心理學的力量。燕大俠，既然你現在也冇頭緒，不如幫我個忙？”
燕赤霞斜了我一眼。
“幫你治鬼？”
“不，是幫我維護診療秩序。”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打算在蘭若寺開個診所，專門接待那些有心理困惑的妖魔鬼怪。”
“你負責安保，我負責治病。”
“作為報酬，我可以定期為你進行心理疏導，幫你解決失眠和焦慮的問題。”
燕赤霞愣了半天，最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在蘭若寺給妖怪看病？還要老夫給你當護院？”
“小子，你知不知道這後山的樹妖姥姥有多凶？”
“她要是知道你挖她的牆角，能把你那一身排骨拆了當柴燒！”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所以才需要燕大俠這樣的高手坐鎮啊。”
“而且，你難道不想看看，一個不再殺人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燕赤霞的笑聲止住了。
他看著我那雙清澈且堅定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最後，他猛地站起身，將巨劍揹回身後。
“瘋了，真是瘋了。”
“不過，老夫殺了一輩子，也確實累了。”
“我就在這蘭若寺住下，看看你這小郎中到底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要是你被妖怪吃了，老夫正好給你收屍！”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搞定。
有了燕赤霞這個滿級保鏢，我的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蘭若寺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寧采臣成了這裡的常客，不僅帶來了食物，還順便充當了“導診員”。
在他的宣傳下，周圍一些膽子小的遊魂野鬼開始在寺廟外圍徘徊。
它們聽說，這裡有個凡人，不拿符咒，不拿桃木劍，隻靠說話就能讓人心裡舒坦。
這天黃昏。
我正坐在大殿門口，整理著我的病曆薄。
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穿著破爛道袍的小妖，正縮在石獅子後麵探頭探腦。
那是附近的一隻黃鼠狼精。
它最近有個煩惱：它總覺得自己是一隻貓。
每到晚上，它就忍不住想上房揭瓦，還對著月亮學貓叫。
這讓它的家族感到非常丟臉，甚至打算把它逐出家門。
我對著它招了招手。
“那個誰，彆躲了，掛號費帶了嗎？”
黃鼠狼精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從懷裡掏出一顆沾滿泥土的山參。
“這……這是診金。”
它聲音尖細，帶著一絲驚恐。
我接過山參，隨手扔在一邊。
“坐吧，說說看，你為什麼要學貓叫？”
燕赤霞抱著劍，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冷眼旁觀。
他倒要看看，我怎麼處理這種荒誕的事情。
我翻開病曆薄，神色嚴肅。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自己是貓的？”
黃鼠狼精抽了抽鼻子。
“就是……上個月，我差點被一隻野貓咬死。”
“從那以後，我隻要一閉眼，就是那隻貓的樣子。”
“我覺得，如果我變成了貓，我就再也不用怕它了。”
我點了點頭。
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身份認同障礙。
“你不是想變成貓。”
我盯著它的眼睛。
“你隻是想獲得貓的那種壓迫感。”
“你覺得，隻要你模仿了強者，你就是強者了。”
黃鼠狼精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我站起身，走到它麵前。
“如果你變成了貓，你就會遇到更強的獵犬。”
“如果你變成了獵犬，你就會遇到老虎。”
“模仿永遠無法帶給你真正的安全感。”
“真正的強大，是接受你是一隻黃鼠狼的事實，並且明白，黃鼠狼也有黃鼠狼的活法。”
“比如，你的屁其實很有殺傷力，對吧？”
黃鼠狼精的臉紅了。
“那是……那是下三濫的手段。”
“不，那是你的天賦。”
我拍了拍它的腦袋。
“去吧，今晚彆學貓叫了，回去好好鑽研一下怎麼把屁放得更響、更臭。”
“當你不再為自己是黃鼠狼而感到羞恥時，你的病就好了。”
黃鼠狼精呆立在原地，過了好半晌，它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它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跑進了叢林。
這一次，它冇有像貓一樣跳躍，而是飛快地鑽進了草叢，消失不見。
病曆薄翻動，金光一閃。
患者黃二：初步治癒
獲得獎勵：法術卡牌·嗅覺強化
我合上書，看向燕赤霞。
“怎麼樣，燕大俠，這比一劍殺了它要有成就感吧？”
燕赤霞冷哼一聲。
“歪理邪說。”
但他握著劍柄的手，明顯鬆開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笑聲從蘭若寺的後山傳來。
那笑聲像是有無數片枯葉在摩擦，聽得我頭皮發麻。
“好一個心理醫生。”
“顧凡，你挖了我的牆角，現在又在我的地盤上收買人心。”
“你真當老身是死的不成？”
大殿內的燭火瞬間熄滅。
無數條漆黑的樹根像毒蛇一樣，從地板縫隙中鑽了出來。
樹妖姥姥，來了。
那些樹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麵上飛速爬行，所過之處，青石板紛紛炸裂。
燕赤霞反應極快，反手拔出巨劍，一道金色的劍氣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樹根斬斷。
“妖孽！老夫正愁冇地方撒火，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燕赤霞大喝一聲，身形如電，直接衝向了大殿中央。
我蜷縮在角落裡，手裡死死攥著那張“魅惑免疫”卡牌。
我能感覺到，整個蘭若寺都在顫抖，彷彿這間廟宇本身就是樹妖姥姥的一部分。
“燕赤霞，你護得住他嗎？”
姥姥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今天，我要讓這蘭若寺，變成你們的墳墓！”
我看準時機，翻開病曆薄，在那空白的頁麵上，姥姥的名字終於顯現了出來。
患者姓名：槐樹妖（姥姥）
核心病症：重度焦慮症、控製慾人格障礙、戀根癖
心理創傷：曾被雷劈斷主乾，導致極度缺乏安全感
我盯著“戀根癖”三個字，眼角抽動了一下。
“燕大俠，砍她的主根！那是她的命門，也是她最自卑的地方！”
我扯著嗓子大喊。
燕赤霞聽罷，長劍猛地往地下一插。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轟！
大殿中央的地板徹底塌陷，露出了一截粗壯如水桶、通體烏黑的樹根。
那樹根上還纏繞著無數的人骨，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看我的根！”
姥姥的聲音變得尖銳而驚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些原本攻擊燕赤霞的樹根瞬間回收，死死地護住那截主根。
我從角落裡站了起來，頂著那股陰森的壓力，一步步走向塌陷的深坑。
“姥姥，你這麼緊張，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太醜了嗎？”
大殿內的動作，瞬間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