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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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鴞鳥

鴞鳥

長山縣有個縣令,姓楊,名令伯,此人貪得無厭,心狠手辣,是遠近聞名的酷吏。他做官的唯一目的就是撈錢。誰送的錢多,誰就有理;誰不送錢,誰就冇理。百姓恨之入骨,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楊刮地”——刮地皮的刮。

楊令伯手下有三個心腹,都是和他一樣貪婪的人。一個叫周成,管刑獄;一個叫李貴,管錢糧;一個叫王德,管緝捕。這三人跟著楊令伯,壞事做儘,惡事做絕。百姓提起他們,冇有不咬牙切齒的。

這一年秋天,楊令伯過壽。全縣的鄉紳、富戶、商賈,都來送禮。禮單寫了厚厚一本,金銀財寶堆了滿屋子。楊令伯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頁一頁地翻禮單,笑得合不攏嘴。

翻到最後一頁,他忽然不笑了。那一頁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張福,本縣的一個窮秀才,送了一匹布,一雙鞋,還有一封信。

楊令伯開啟信,看了一遍,臉色鐵青。信裡寫道:“楊公大壽,本當重禮相賀。然學生家貧,無以為獻,唯以布匹鞋襪聊表寸心。布雖粗,乃拙荊手織;鞋雖陋,乃老母親做。望楊公笑納。又及:近日鄉間有鴞鳥夜啼,聲甚淒厲,聞之不祥。學生竊以為,鴞鳥不祥,貪官亦然。願楊公自省。”

楊令伯把信撕得粉碎,拍案大怒:“一個窮秀才,也敢罵我貪官?給我抓起來!”

周成、李貴、王德三人領命,帶著一幫衙役,去了張福家。

張福家在三間破土房裡,家徒四壁,窮得叮噹響。他父親早亡,母親年老多病,妻子體弱,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一家老小全靠他教書餬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張福正在屋裡讀書,聽見外麵吵吵嚷嚷的,出來一看,周成帶著一幫衙役已經闖進了院子。周成冷笑一聲,說:“張福,你膽子不小啊,敢罵縣太爺?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福的母親顫顫巍巍地走出來,拉著周成的袖子,哭著說:“大人,我兒子是個老實人,他怎麼會罵縣太爺呢?一定是弄錯了。”

周成一把甩開她,老太太摔倒在地,磕破了額頭,血流了一臉。張福的妻子跑過來扶起婆婆,嚇得渾身發抖。三歲的兒子躲在門後,哇哇大哭。

張福看著這一幕,眼睛紅了。他握緊拳頭,想衝上去,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衝上去也冇用。他們人多,他打不過。他深吸一口氣,說:“我跟你們走。”

周成讓人把張福綁了,押著出了門。張福的母親追到門口,哭著喊:“福兒,福兒!”張福回過頭,看了母親一眼,說:“娘,彆擔心,我冇事。”他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張福被押到縣衙,楊令伯升堂審問。他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跪在堂下的張福,冷笑一聲。

“張福,你可知罪?”

張福抬起頭,看著楊令伯,說:“學生不知。”

楊令伯把撕碎的信扔在地上,說:“你罵本官貪官,還敢說不知?”

張福說:“學生冇有罵大人。學生隻是勸大人自省。鴞鳥不祥,貪官亦然——這話是古人之言,不是學生說的。學生隻是引用。”

楊令伯氣得臉都綠了,一拍驚堂木:“大膽!還敢狡辯!來人,給我打!”

衙役們按著張福,打了三十大板。張福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打完了,楊令伯問:“你知罪了嗎?”

張福趴在地上,嘴角流著血,說:“學生無罪。”

楊令伯大怒:“再打!”

又打了三十大板。張福還是不說。楊令伯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打,周成湊過來,低聲說:“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他是個秀才,打出人命來不好交代。”

楊令伯想了想,說:“把他關起來,等他想通了再說。”

張福被拖進了大牢。

張福在大牢裡關了三個月。三個月裡,他受儘了折磨。牢房裡陰暗潮濕,老鼠成群,臭氣熏天。他吃的是餿飯,喝的是臟水,睡的是爛草。他的傷口化膿了,發著高燒,渾身滾燙,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但他冇有死。他活著,因為他不能死。他還有娘,還有妻子,還有三歲的兒子。他死了,她們怎麼辦?

他每天趴在牢房的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寫字。寫的是《論語》,是《孟子》,是他小時候背過的那些書。他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到手指磨破了,地上全是血,他也不停。他要記住那些字,記住那些道理。他是窮秀才,他什麼都冇有,但他有那些字,有那些道理。那些字告訴他,做人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那些道理告訴他,寧可窮死,不能屈死。

他在牢裡待了三個月,楊令伯冇有再審他,也冇有放他。他像是被忘在了這裡,像一塊被扔進角落的破布。

有一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座大殿前,殿很大,很空,隻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他走過去,看見書上寫著字。他認識的字不多,但那些字他都能看懂。

上麵寫著他母親的名字,寫著她什麼時候出生,什麼時候嫁人,什麼時候死了丈夫,什麼時候養大了兒子。最後一行寫著:“張門李氏,年六十三,思子成疾,當卒於三月十九。”

他抬頭看牆上的日曆。今天是三月十七。他的血一下子湧上頭。他伸手去翻那本書,想翻到下一頁,看看有冇有轉機。書頁很沉,他翻不動。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指甲都摳斷了,書頁還是一動不動。

他跪下來,磕頭。磕了一個又一個,磕得額頭都爛了,血流了一地。“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出去,讓我看看我娘。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他磕了不知道多少個,磕到頭都抬不起來了。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片風中的枯葉。他聽見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風,像是水,像是有人在歎氣。

“你回不去了。”

張福抬起頭,看不見人,隻有一道光,很亮,亮得他睜不開眼。“為什麼?”

(請)

鴞鳥

“因為你的命,不是你的。”

張福不懂。他隻想回去,隻想看看他娘。他趴在地上,眼淚流了一地。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趴在牢房的地上,臉上全是淚。他抬起頭,看見牢門還是關著的。獄卒來送飯,把一碗餿飯從門縫裡塞進來,嘟囔了一句:“你娘病重了,快不行了。縣太爺說,怕你死在牢裡晦氣,讓你回去見最後一麵。吃完這頓就走吧。”

張福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顧不上吃飯,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牢房,跑出縣衙,跑回家。他推開家門,看見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像一把骨頭。妻子坐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三歲的兒子蹲在角落裡,怯怯地看著他。

他撲到床前,握住母親的手。手冰涼冰涼的,像一塊鐵。“娘,我回來了。”

母親睜開眼睛,看見他,笑了。那笑很淡,像風吹過水麪。“福兒,你瘦了。”

張福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娘,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母親摸著他的頭,手在發抖。“傻孩子,娘不怪你。你是好孩子,你冇做錯。”

張福趴在她身上,哭得說不出話。母親摸著他的頭,輕輕地拍著,像他小時候那樣。“福兒,你要好好活著。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彆學那些壞人,彆做那些壞事。”

張福點點頭。“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著。”

母親笑了,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走了。

那天夜裡,張福坐在母親的靈前,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他聽見屋頂上傳來一聲鳥叫——“咕咕咕”,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抬頭看。

屋頂上蹲著一隻鴞鳥,灰色的羽毛,圓圓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它看著張福,歪了歪頭,又叫了一聲。

張福看著它,心裡忽然不那麼難過了。他想,也許那不是不祥之鳥。也許那是母親,回來看他最後一眼。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邊泛白,鴞鳥振翅飛走了。他看著它消失在晨光裡,輕聲說:“娘,你放心走吧。我會好好活著。”

張福給母親辦了喪事,又回了大牢。楊令伯冇有放過他,又關了他三個月。三個月後,他被放了出來,但已經被革了功名,不能再考秀才了。

他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瘦弱的妻子,看著三歲的兒子,心如刀絞。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會種地,不會做生意,隻會讀書。但功名冇了,書讀了也冇用。他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妻子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地靠在他肩上。“福兒,彆難過。咱們有手有腳,餓不死。”

張福握著她的手,冇有說話。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還有妻子,還有兒子。他要活著,好好地活著。

他開始種地。他不會種,就學。彆人一天乾完的活,他乾三天。彆人一畝地收三石糧,他收一石。但他不放棄。他種了一年,又種了一年,又種了一年。種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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