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招攬方興東
吃飯的地方是在建國門附近的一家老北京火鍋店，方興東挑的地方。
陳健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角落裡了。桌上擺著兩盤羊肉，一盤白菜，一盤粉絲，還有幾盤蔬菜，銅鍋裡的炭火燒得通紅。
“來了，坐。”方興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健坐下。
方興東先給他倒了杯茶。
“北京的冬天，就適合吃這個。”他說。
陳健點點頭，沒說話。
鍋裡的湯正咕嘟咕嘟翻滾著，方興東夾起幾片羊肉下鍋涮了涮，熟透後撈出來，蘸上一層麻醬。
他一邊吃，一邊朝陳健抬了抬下巴：“來，吃啊，別光坐著。”
頓了頓，他才緩緩問出真正關心的話：
“你那四十一萬使用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健看著他。
“跑出來的。”
方興東愣了一下。
陳健說：“一萬家網咖，我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裝係統，一家一家推瀏覽器。使用者，就是這麼來的。”
方興東沉默了幾秒。
“就這個？”
“就這個。”
方興東緩緩放下筷子，
“我做了兩年，從零做到一萬。你也做了兩年，直接衝到四十一萬。你說，這差距到底在哪兒？”
陳健想了想。
“你做的是概念，我做的是產品。”
方興東看著他。
“你在台上講部落格的意義，講網際網路的未來，講使用者應該成為作者。這些都對。可真正的使用者開啟電腦，第一步該去哪兒？不知道。”
陳健雙手一攤說道。
他夾了一筷子羊肉。
“語聲部落格上線的時候，什麼功能都沒有。就一個文字框，能寫，能發。寫了就發，發了就能被別人看到。就這麼簡單。”
方興東沒說話。
陳健繼續說道：“後來再加圈子、專欄、徵文活動。不是我們憑空想加，是使用者真的需要。他們在論壇裡提，我們就去做。做出來有人用，用著順手，人自然就留下來了。”
“你是說，我離使用者太遠了？”
陳健搖搖頭。
“不是遠。是你站的太高。”
方興東沉默了很久。
鍋裡的湯一直在翻滾，羊肉飄上來又沉下去。
他忽然問：“你覺得部落格還能做多久？”
陳健想了想。
“五年。五年之後，部落格就不是部落格了。”
方興東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
陳健緩緩開口：
“社羣、論壇、交友網站，所有能讓使用者說話的地方，最後都會融在一起。以後不會再有專門的部落格、專門的論壇、專門的聊天室。隻會剩下一樣東西——使用者社羣。”
方興東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
陳健笑了笑。
“不是我知道，是趨勢擺在那兒，誰都能看出來。。”
方興東沒說話。
陳健又說：“你部落格中國做得不差，一萬使用者也都是實實在在。但方向，從根上就偏了。”
“什麼方向？”
“Web 1.0是你編輯給使用者看；Web 2.0是使用者自己創造、自己互動。你現在還在做Web 1.0的媒體門戶，不是Web 2.0的社羣。方向完全錯了。
方興東沉默了很久。
鍋裡的湯快乾了，他叫服務員加了水。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陳健看著他。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就是——別做了。”
方興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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