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論壇
一月四號上午十點，陳健正在辦公室翻資料，林曉萌敲門進來。
“陳健，論壇那邊把具體日程發來了。”
她把一張傳真放在桌上。
陳健拿起來看。
一月十二號下午兩點，北京國際會議中心，主題演講三十分鐘。
下麵列著幾個演講人——方興東的名字排在前麵。
陳健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
林曉萌說：“方興東也在。”
陳健沒說話。
林曉萌說：“稿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健說：“還沒寫。”
林曉萌愣了一下。
“還有八天就開會了。”
“知道。”陳健語氣平淡，“不急，都在腦子裡。”
林曉萌看著他，眼神複雜。
“那可是幾百人的行業論壇，你就這麼空著手上台？”
陳健往椅背上一靠，指著腦袋說：“不是空著手。這一年跑下來的資料、案例，全在我這兒。”
林曉萌沒說話。
陳健起身走到窗邊：“稿子寫得再周全也沒用，不過是框死思路的空話。這一年跑一線摸出來的東西，照著念就全沒了味兒，台下全是懂行的，誰聽得進去照本宣科？”
林曉萌思索片刻，輕輕點頭：“是這個理，脫稿確實更有感染力。但就算不寫逐字稿，核心主題得先定下來，完整大綱也要拉好，哪個節點該講什麼、節奏怎麼控，心裡總得有譜。不然真到了台上，一旦亂了分寸，就很難拉回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這次不光是講好內容，還得穩住氣場，每一步都要心裡有數，不能臨場慌神。”
陳健像是早已想好對策，聞言轉過身，叮囑道：“之前徵文的那幾篇稿子，回頭列印出來帶上。”
林曉萌愣住：“帶徵文？”
“對。”陳健笑了笑，指著部落格首頁上的三篇徵文。
“你看看這三篇徵文，還有下麵這幾百條評論。使用者寫、使用者看、使用者聊 —— 這不就是最鮮活的 Web2.0 嗎？把這幾篇帶去北京，比講一百句空洞的理論都管用。”
林曉萌笑了：“行，我去準備。”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你真不寫？”
“真不寫。”
林曉萌搖搖頭，推門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響了起來，
陳健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趙明帶著焦灼的聲音：“陳哥，聯眾那邊又加價搶渠道了。”
陳健沉聲問：“加到多少了？”
“二十了，一台機器直接送二十塊錢的等額點卡。”趙明的語氣裹著壓不住的火氣，“我剛在北京片區跑了一圈，咱們之前談妥的好幾個網咖，已經被他們搶過去了。”
陳健沒說話，指尖輕輕叩了下桌麵，臉上看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的趙明頓了頓，忍不住急聲追問：“陳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陳健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健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聯眾燒錢搶使用者，你覺得咱們要不要跟不跟？”
趙明：“別人都在砸錢搶市場，咱們不跟，使用者很快就被搶光了，到時候咱們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陳健輕輕搖頭：“砸錢換回來的使用者，留不住。錢一停，人就散。靠補貼堆起來的規模，全是虛的。”
趙明：“可道理歸道理，現實是別人都在燒，咱們硬扛，能扛得住嗎？”
陳健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扛得住。他們燒的是錢，咱們拚的是產品。他們靠補貼留人，咱們靠真東西留人。錢總有燒完的一天，好產品卻不會過時。跟風去燒錢，隻會被活活拖死。他們有錢是他們的事，咱們不跟，再說了，遊戲又不是我們的，你著什麼急。”
空氣驟然安靜。
趙明的沉默震耳欲聾，他重重一點頭：
“我懂了，那咱們就按自己的路走。”
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敲響。
王磊拿著一疊整理好的方案走進來。
“陳哥，瀏覽器升級的方案寫好了。”
陳健接過方案低頭看去。
幾頁紙上，推薦位、排行榜、使用者停留資料一目瞭然，還附帶著幾張粗略卻清晰的頁麵原型草圖。
“部落格那邊呢？”陳健問。
王磊說：“老周那邊也在弄。圈子推薦、排行榜，再加個熱門文章推送。他說下週末之前能上。”
陳健點點頭。
“好，爭取在我去北京之前，全部搞定。”
王磊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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