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號，陳濤把第一版軟體的框架搭出來了。
陳健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個簡陋的介麵。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幾個按鈕歪歪扭扭地排在一起。上麵寫著：上機、下機、會員管理、交班對賬。
“就這個？”陳健問。
陳濤撓撓頭：“介麵還沒調，功能基本能跑了。你試試？”
陳健坐下，點了一下“上機”。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讓輸入機號和會員卡號。他隨便輸了幾個數字，點確定。螢幕閃了閃，跳出一行字：上機成功，開始計時。
陳健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皺了皺眉：
“就不能自動嗎？還得手動一個個輸。”
“不能。”陳濤指著螢幕，“都這樣啊，現在的軟體全是手動輸，習慣就好，能用就行。”
陳健點點頭。
他又點開“會員管理”，看到裡麵有幾個測試賬號。陳濤在旁邊解釋：“可以儲值，可以買時數卡，也可以設折扣。不同會員不同費率，都行。”
陳健一個一個功能試過去。
上機、下機、結賬、查詢、交班、對賬……
他站起來，看著陳濤。
“什麼時候能裝到網咖？”
陳濤想了想。
“再測一週，把BUG都清掉。下週先裝到飛宇網咖試試。”
陳健點了點頭：
“好，那就下週裝。”
六月十二號，王大誌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陳健，賬查清楚了。”
陳健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他。
“怎麼回事？”
王大誌把一遝紙放在桌上。
“差的那一千多，不是丟了，是記漏了。”
陳健拿起那遝紙，翻了翻。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深圳的、瀋陽的、廣州的，進進出出，看得人眼花。
“漏在哪兒？”
“瀋陽。”王大誌開口，“海濤那邊記了兩筆賬，我這兒沒登，兩邊對不上。我還以為錢丟了，後來才發現，是記重了。”
陳健沉默了幾秒。
“你一個人記三邊的賬，根本記不過來。”
王大誌點了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找了個人。”
陳健微微一怔：
“誰？”
王大誌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
“進來吧。”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女人。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留著利落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上身是乾淨的白襯衫，下身穿著深色直筒西褲，懷裡緊緊抱著一本賬本。
“陳健，這是劉梅。我老鄉，會做賬。來深圳一直沒安頓好，我看咱們這邊賬實在顧不過來，就先叫她過來幫忙處理一下，你看可以嗎？”
劉梅看著陳健，有點緊張。
“陳老闆好。”
陳健打量了她幾眼。
“乾過幾年會計？”
“三年。”劉梅說，“在老家一家小廠裡做的，賬都是我一個人管。”
陳健點了點頭。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五百。幹得好，轉正六百。”
劉梅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道謝：
“謝謝陳老闆！”
王大誌在旁邊嘿嘿笑。
“這下好了，我再也不用天天對著賬本發愁了。”
六月十五號，部落格那邊傳來訊息——使用者數破四萬五了。
林曉萌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興奮。“陳健，論壇上好多人自發在幫我們推廣！有個帖子標題就叫——‘語聲是我待過最舒服的地方’，下麵評論都有兩百多條了！”
陳健正在辦公室盯著陳濤幾人測BUG，接到電話，當場愣了一下。
“自發？”
“對，自發！不是我們的人，是使用者自己寫的。”
陳健掛了電話，開啟論壇。
陳健掛了電話，直接開啟了論壇。
那個帖子果然還穩穩飄在首頁，他點進去一看，是篇長文。樓主一口氣寫了好幾段，吐槽自己轉戰過好幾個部落格平台：有的功能花裡胡哨，頁麵亂得沒法看；有的介麵倒是清爽，可壓根沒幾個人互動，更別說認真評論了。
話鋒一轉，他才誇起語聲：“唯獨語聲，功能不多但勝在乾淨清爽。大家推的文章排版好看，發帖的、回帖的也都認真，不像別的地方，全是水帖。”
“在這裡待了三個月，發了二十多篇文章，每篇都有人看。有人評論，有人私信，還有人加我好友。待著舒服，像個家一樣。”
下麵評論一百多條，大部分都在說“同感”。
陳健盯著那篇帖子，看了很久。
六月十八號，陳健發現自己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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