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陳健是被一陣尖銳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臉頰緊緊貼著鍵盤，抬臉時，麵板上還印著幾道淺淺的鍵盤印痕。
窗外天色早已大亮，刺眼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砸進來，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機，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王大誌。
“喂？”
“陳健！”王大誌的嗓門大得幾乎要穿透耳膜，“你人跑哪兒去了？炸雞店陳姐說你好幾天沒露麵了！”
陳健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眼睛，腦子裡還像裹著一層漿糊，混沌不清。
“在周哥這兒。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了？” 王大誌語氣急切，“你那個語聲部落格是不是惹麻煩了？我昨晚跑了五家網咖，有三個老闆都在問我，‘那個語聲部落格是不是你兄弟陳健做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陳健瞬間清醒了。
“他們怎麼會知道？”
“他們怎麼知道！”王大誌急切的說，“有個網咖老闆說，論壇上有人發帖爆料，語聲部落格的老闆是個大學生，叫陳健，還在華強北倒騰點卡！”
陳健的心猛地一沉。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快步走到老周的電腦前，滑鼠顫抖地點開本地論壇。
首頁最頂端，一個鮮紅加粗的帖子格外紮眼：
《爆料：語聲部落格老闆真實身份》
點進去，內容寥寥數語，卻字字像冰冷的釘子，釘在螢幕上。
“語聲部落格創始人陳健，深圳大學大一新生。一邊運營部落格，一邊在華強北跑點卡業務，學校門口的炸雞店也是他的。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有人親眼見他在華強北送貨。”
下方的評論區，已經翻了整整兩頁。
“真的假的？大一學生？”
“我買過他家炸雞，原來老闆這麼年輕？”
“難怪功能更新慢，原來是兼職創業。”
“有點東西，支援一下學弟。”
謾罵與質疑也混雜其中：
“怪不得模板少得可憐，原來是學生鬧著玩的。”
“學生創業？能靠譜嗎？別半路跑路了。”
“隔壁部落格網是正規公司，這邊就是個個體戶，沒法比。”
陳健一條一條往下翻，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老周不知何時醒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螢幕上，臉色也沉了下來。
“健、健子，怎、怎麼辦？”
陳健沒吭聲。
還能怎麼辦？
他被人肉了。
原本以為做得低調穩妥 —— 部落格用網名運營，點卡生意交給王大誌跑腿，炸雞店全權託付給陳姐。
可深圳就這麼大，華強北的圈子更小，跑得多了、見得多了，總有露餡的時候。如今，所有底細，全被扒得一乾二淨。
手機再次急促響起，這次是林曉萌。
“陳健，論壇上的帖子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林曉萌的聲音帶著焦急，“好幾個新註冊的ID一直在刷，說你學生創業不靠譜，煽動使用者轉去隔壁部落格網。”
“能查到源頭嗎？”
“查不到，全是匿名新號。”
陳健沉默了幾秒，喉結輕輕滾動。
“先別刪帖，刪了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那現在怎麼辦？”
“我想想。”
結束通話電話，他沒有慌亂，反而靜靜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條爆料帖。評論還在瘋狂重新整理，每一次跳轉，都多出十幾條新留言，有人力挺，有人抹黑，有人看熱鬧。
可在陳健眼裡，這根本不是危機，而是送上門的機會。有人扒他、有人帶節奏、有人罵他 ——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語聲部落格，徹底出圈了。
黑紅也是紅，有人罵就有關注，有關注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未來。別人想花錢打廣告都沒這效果，現在，有人免費幫他把聲勢炒了起來。
他盯著螢幕，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這波黑料，他不僅不躲，還要親手把它，變成自己最硬的底牌。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中國部落格網，會不會是他們乾的？
他沒有任何證據，可時間點巧得近乎詭異。語聲部落格剛上新模板，使用者量一路往上沖，這邊立刻就有人精準扒皮、帶節奏抹黑。
如果真是中國部落格網在背後搞鬼……那他真得好好謝謝這位老鐵，免費送上門的大助攻。
老周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聲音都發緊：“要、要不我們發個宣告澄清一下？”
陳健搖了搖頭。
“現在發宣告，等於坐實了所有猜測。”
“那、那總不能幹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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