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健到公司的時候，馬化騰已經在機房了。
他透過玻璃門看了一眼——馬化騰蹲在伺服器前麵，手裡拿著螺絲刀，正在鼓搗什麼。旁邊站著張誌東，手裡拿著筆記本，時不時記兩筆。
一切如常。
陳健坐回工位，開啟電腦，開始處理昨天剩下的任務。QQ秀的新一批衣服要上線，使用者反饋要整理，bug要復現。他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腦子裡卻一直在轉昨晚那句話。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是說給他聽的嗎？還是他多心了？
十點多，馬化騰從機房出來。路過陳健工位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午有空嗎？”
陳健心裡一緊：“有。”
“三點，來會議室。有個事想跟你聊聊。”
他走了。
陳健陳健望著他的背影，心跳驟然加快。是部落格的事暴露了？還是別的？
一整個下午，陳健都心不在焉。改bug改錯三回，復現問題復現不出來，連吳毅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小陳，你咋了？”
“沒事，昨晚沒睡好。”
三點整，陳健推開會議室的門。
馬化騰已經在裡麵了。他坐在窗邊，麵前還攤著那個磨破皮的筆記本，手裡拿著一支筆。
“坐。”
陳健坐下。
馬化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陳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不是要查你。”馬化騰說，聲音很平，“就是覺得你這幾天不太對勁。幹活還是乾，但魂不在。”
陳健低著頭，看著桌麵。
那桌麵是舊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過。上麵有圓珠筆劃過的痕跡，有咖啡漬，有煙頭燙過的黑點。
他在想。說還是不說？
馬化騰沒催他，隻是等著。
過了很久，陳健抬起頭。
“Pony，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你說。”
“我……”他頓了頓，“我在外麵做了一個東西。”
馬化騰看著他，沒說話。
“部落格。”陳健說，“就是讓人在網上寫日記的那種。國外有，國內還沒有。我想試試。”
他說完，等著馬化騰的反應。
馬化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就這事？”
陳健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要罵你？”
“……嗯。”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忘了？”
陳健想起那晚在走廊裡，馬化騰說的話——“你要是想出去闖，我幫你。”
“沒忘。”
“那你躲什麼？”
陳健沒說話。
馬化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深圳的天很藍，遠處的地王大廈閃著光。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那些話嗎？”
陳健搖頭。
“因為我看人。”馬化騰說，“你是那種人，早晚要出去的。強留留不住。與其到時候鬧得不愉快，不如早點說清楚。”
他轉過身，看著陳健。
“現在你做部落格，我支援。需要什麼，跟我說。能幫的我幫。”
陳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有一條。”馬化騰說。
“什麼？”
“別耽誤這邊的事。”
陳健點頭：“不會的。”
馬化騰走回座位，坐下，又翻開那個筆記本。
“部落格這個方向，我聽說過。”他說，“國外挺火的。你覺得國內能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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