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H的投資簽下來那天,馬化騰請全公司吃了一次真正的慶功宴。
不是那家沒有招牌的麵館,是華強北一家正經的粵菜館,包了二樓的一個大廳,坐了滿滿五桌。
菜是曾李青點的,龍蝦、鮑魚、石斑魚,全是平時捨不得吃的東西。酒是茅台,馬化騰自己帶的,說是家裡存了好幾年的老酒。
陳健坐在角落裡,看著那群人喝酒、劃拳、吹牛。
許良喝多了,結巴反而好了,拉著張誌東非要拜把子。
吳毅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支筆——可能是想畫點什麼,畫著畫著就睡過去了。
張小龍坐在另一桌,還是一言不發,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有人敬酒他就舉杯,喝完了繼續吃菜。
馬化騰被灌得最多。一圈一圈的人上去敬他,他來者不拒,每一杯都喝完。
喝到最後,滿臉通紅,但眼神還清醒。他端著杯子走到陳健這桌,在陳健旁邊坐下。
“怎麼不喝酒?”他問。
“不會喝。”
“不會喝就學。”馬化騰給自己倒了一杯,“遲早要學的。”
陳健沒說話。
馬化騰喝了一口,看著滿屋子的人。
“你知道我今天最高興的是什麼嗎?”
陳健想了想:“投資拿到了?”
“那當然高興,”馬化騰說,“但最高興的不是這個。”
他看著那些人——許良還在鬧,吳毅還在睡,張小龍還在淡淡地笑。
“是這些人,一個都沒走。”
陳健愣了一下。
“這三個月,”馬化騰說,“外麵多少公司在裁員,多少人找不到工作。我們這兒,工資都發得斷斷續續的,還有人主動出去麵試。但他們——一個都沒走。”
他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健搖頭。
“意味著我們做對了。”馬化騰說,“不是產品做對了,是人做對了。”
他喝完杯裡的酒,站起來。
“以後的路還長,咱們慢慢走。”
他走了,去下一桌繼續喝。
陳健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剛才說的話。
“人做對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司,陳健沒睡。
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個月前,他剛來深圳的時候,隻是一個剛考完高考的穿越者。
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哪些公司會成功,知道哪些產品會火。
他以為自己最大的優勢是“知道”。
但這一個月,他發現自己錯了。
他最大的優勢,不是“知道”,是“看見”。
他見過許良為了一個bug,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見過吳毅為了畫好一件衣服,廢掉了幾十張稿子。
他見過張小龍為了一條使用者反饋,反覆琢磨了整整三天。
他也見過馬化騰為了找投資,兩個月跑遍三十多家公司,每一次回來,都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這些人不知道未來。
但他們做出來的東西,創造了未來。
而他,一個知道未來的人,這三個月做了什麼?
跟著學。跟著看。跟著乾。
然後呢?
馬化騰問他“願不願意一直在這兒”的時候,他沒有回答“願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隻是“一直在這兒”。
他想做的,更多。
但做什麼呢?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深圳。
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了。無數公司倒閉,無數人失業。2001年,也就是這一年,中國網民突破兩千萬,寬頻開始普及,網咖開遍大街小巷。
泡沫破了,但網際網路沒死。
那些死掉的,是隻會燒錢、沒有盈利模式的公司。
而真正做事的人,還在。
他想起二十年後的那些巨頭——阿裡、百度、京東、網易、新浪、搜狐……它們都是從這個時代活下來的。
它們活下來,不是因為知道未來。
是因為做好了當下。
而他,一個知道未來的人,如果隻做一個“知道”的人,就太浪費了。
他想要的不隻是“知道”。
他想“做”。
但做什麼?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過那些年的風口。
電商?1999年阿裡就成立了,現在正在苦哈哈地熬著。等他大學畢業再乾,黃花菜都涼了。
搜尋?2000年百度成立,現在已經開始盈利。他一個大學生,拿什麼跟李彥宏拚?
社交?QQ已經快一億使用者了,他做什麼社交能打過騰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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