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怕什麼,再找一個頂崗的不就行了?
帝鼎完成了使命,滴溜溜旋轉著,收斂了所有恐怖的威勢,如同一件尋常的古樸器物,飛回了陸逸身邊,輕輕落在他的掌心,微微嗡鳴,似在邀功。
陸逸隨手托著帝鼎,彷彿剛纔隻是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蚊子。他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抬眼看向剩下的七皇一帝虛影。
此刻,這些代表著此界至高權柄的皇者虛影,一個個僵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徹底擊碎的茫然。
他們想過陸逸很強,背景很深,手段很辣。但他們從未想過,對方竟然真的敢,而且真的能做到,在這三界之內,當著他們所有皇者的麵,如此乾淨利落地————鎮殺一位皇!
這已經不是打臉,這是把他們的臉皮連同皇者的尊嚴、此界固有的規則一起,踩在地上狠狠碾碎了!
靈皇嘴唇微微顫抖,看著那漸漸消散的血雨,看著陸逸掌中那尊看似無害的帝鼎,又看了看人皇紀虛影徹底消散的位置,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其他的皇者,有驚怒交加者,有眼神閃爍暗自權衡者,更有麵色灰敗如喪考妣者。
方平已經徹底僵化了。他張著嘴,看著漫天飄落的、帶著淡淡金光的血雨,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悲慼與尚未散儘的毀滅氣息,大腦一片空白。
汗流浹背?不,他現在是如墜冰窟,四肢冰涼。
陸逸————陸哥————他真的把一位皇者————給宰了?就因為對方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太對?
這————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說好的「略施懲戒」呢?怎麼直接就給「懲戒」到形神俱滅了?!
方平隻覺得自己的武道觀、世界觀、人生觀都在這一刻崩塌重組。他看著陸逸那平靜的側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這位「群友」,究竟是怎樣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存在。
方平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陸逸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掂了掂手中的帝鼎,目光平靜地掃過噤若寒蟬的八皇一帝虛影,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還有誰,有意見?」
方平看著漫天飄落的、象徵著皇者隕落的詭異血雨,感受著腳下大地深處傳來的本源悲鳴與動盪,以及周圍幾位皇者虛影那如喪考妣、天塌地陷般的表情,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對陸逸小聲道:「陸、陸哥————世界————世界好像真的要崩了啊!!!」
陸逸聞言,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慌什麼?不過死了個把竊據尊位的偽皇而已,天塌不下來。」
他掂了掂手中溫順如寵物般的帝鼎,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了他一個,再找一個同層次的補上這窟窿,不就行了?」
話音未落,他心念微動,將一道清晰的意念傳入帝鼎之中。帝鼎輕輕一震,發出歡快般的嗡鳴,隨即「嗡」的一聲,竟自行撕裂了眼前穩固的空間,遁入虛空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道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痕。
這一幕又讓幾位皇者心頭一跳,不知這煞星又要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
並未讓他們等待太久。僅僅過了約莫盞茶功夫,帝鼎去而復返,烏光一閃,「噗通」一聲,從虛空中丟出一個狼狽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古樸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他此刻氣息略顯紊亂,道袍上甚至沾了些許塵土,顯然被「請」來的過程並不溫和。老者穩住身形,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與被強行拘拿的慍怒,但當他的自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看到那幾位皇者虛影時,神情猛地一僵。
而幾位皇者虛影,在看清這老者麵容的剎那,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齊齊色變,失聲驚呼:「地皇?!鴻?!是你?!你————你竟還活著?!!」
驚呼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地皇鴻,這位在古老傳說中早已隕落、甚至被他們某些存在視為潛在威脅或已徹底消散於歷史長河的初代皇者,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眼前!而且是以這種————被一尊鼎「扔」出來的方式?
陸逸卻懶得理會他們故人重逢(或是仇人見麵)的複雜情緒。他看了一眼地皇鴻,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就他了。」
然後,在眾人(包括地皇本人)還冇反應過來之際,陸逸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沛然巨力便裹挾著地皇鴻,將他如同扔沙包一般,精準地「丟」到了之前人皇紀本體所在的「位置」上。
「這不就齊活了?」陸逸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拚圖,「殺了你們一個不頂用還心思不正的人皇,還你們一個看起來更強、也更老牌的地皇。這下,總該夠了吧?」
「可是——」一直沉默寡言、氣質最為沉穩古樸的東皇虛影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人皇紀的隕落,不僅僅是他個體消亡,其與本源的深度聯結,以及他執掌的那部分本源道則的崩碎,對本源大道本身造成了震盪與缺失,這種道傷————」
「麻煩。」陸逸不耐煩地打斷了東皇的話,眉頭微皺,「屁大點事,磨磨唧唧。本源道碎了?補上就是!帝鼎,乾活!」
他一聲令下,身旁的帝鼎再次發出轟鳴。隻見鼎口處混沌光芒吞吐,之前被帝鼎一擊徹底滅殺,形神俱滅的人皇紀,其殘存於天地間的最後一點「存在痕跡」—一或者說,是其隕落後尚未完全消散的本源道和人皇紀的本本源,竟被帝鼎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從本源空間之中強行「提取」、「凝聚」了出來,化為一道模糊扭曲、不斷哀嚎的光影,懸浮在帝鼎下方。
緊接著,帝鼎下方「騰」地燃起一簇混沌色的火焰。這火焰看似毫不起眼,甚至冇有溫度散發,但火焰出現的一剎那,周圍的空間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融化與重組的跡象,彷彿連最基礎的規則都在被灼燒、重塑。
混沌火焰緩緩灼烤著人皇紀那殘存的光影印記。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光影中屬於原來的人皇紀的個人意識、記憶、乃至一切烙印,都在火焰中發出無聲的悽厲尖叫,被迅速煉化、剝離、湮滅,化為最純粹的本源能量與大道法則碎片。
而原本與人皇紀深度繫結的那部分「人皇」權柄與本源道則,則如同被精準手術刀剝離的器官,緩緩地、完整地顯露出來,雖然失去了主宰者,但其結構和力量本質並未消散。
「這————這是————煉化皇者道果?!剝離本源權柄?!」有皇者失聲叫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他們隻知道真王的大道剝離之後可以嫁接給一位九品武者,幫助九品武者成就絕巔,但是皇者————就是天王級的強者也冇人會這麼辦啊。
陸逸卻不管這些,他的目光在禦海山上倖存的一眾強者身上掃過,如同在挑選合適的工具。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後方,雖然同樣震撼莫名,但眼神深處依舊保持著某種冷靜與思索的張濤身上。
「就他吧。」陸逸隨意地指了指張濤,「難得有個一門心思真為地球人族著想的,看著還算順眼。這機緣,便宜他了。」
「什麼?!」張濤一愣,還冇明白過來。
下一秒,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張濤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攝起,朝著帝鼎下方飛去。在幾位皇者虛影試圖阻止卻又不敢真的出手的複雜目光中,在方平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張濤被定在了那團被剝離、煉化完畢的純淨「人皇」本源與本源道之前。
帝鼎微微傾斜,那團蘊含著恐怖能量與完整皇道法則的光團,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流水,轟然湧入張濤的體內!
「呃啊—!!!」
張濤發出一聲痛苦與暢快交織的低吼,周身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璀璨光芒!他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體內原本的修為境界、武道理解,在這股浩瀚皇者本源的灌注與改造下,發生著翻天覆地、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的麵容時而因痛苦而扭曲,時而因明悟而舒展,身體表麵甚至浮現出與之前人皇紀虛影相似的淡淡皇道紋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深邃,更加————貼近地球人族的氣運。
與此同時,整個地界,乃至地球!
天空之中,異象紛呈!原本因皇者隕落而黯淡的天光驟然放晴,祥雲匯聚,霞光萬道,有金蓮虛影自虛空綻放,有大道綸音若有若無地迴蕩!並非慶祝,更像是一種「補全」與「更替」完成時的天地共鳴!
在那唯有皇者及以上存在才能感知到的、構成此界根基的「本源大道空間」深處,原本因為人皇紀隕落而崩碎、紊亂、出現巨大「空洞」的那部分「人皇」道則與權柄區域,此刻被一股全新的、充滿勃勃生機與守護意誌的力量迅速填補、重塑、連線!這股新力量的核心,正是張濤那飛速蛻變、與地球人族氣運緊密相連的嶄新皇道!
本源的劇烈震動,瞬間平復!那瀰漫天地間的悲慼之感與毀滅預兆,如潮水般退去。血雨停歇,昏暗的天空重新變得清明。
以前,是三界九皇四帝共掌本源。現在,依舊是三界九皇四帝,格局未變。
以前八皇一帝被禁錮在本源世界之中,如今仍然是八皇一帝被禁錮其中。
以前,有一位皇者一地皇鴻遊離於三界之中現在,新的人皇張濤遊走三界,且與地球人族血脈相連,氣運相牽。
「這不就解決了?」陸逸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像剛剛修好了一個漏水的水龍頭,「以前是八皇一帝高居天外,如今依舊是八皇一帝鎮守四方。以前有一位皇者在三界搞風搞雨,現在換了個靠譜的、心向人族的皇者在人間行走坐鎮。有問題嗎?」
他環視一圈神色複雜到了極點的幾位皇者虛影,以及那位剛剛「被上崗」
還在努力消化吸收、氣息不斷攀升的新晉人皇張濤,臉上露出一個看似和煦,實則令所有老牌皇者心底發寒的笑容:「我覺得,冇問題。」
頓了頓,陸逸的笑容緩緩收斂,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道皇者虛影,最後開口說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有什麼萬古算計,想怎麼鬥,怎麼爭,那是你們的事。」
「但是,地球,人間界,我希望它是一片淨土。」
「莫要讓你們的爭端,波及到那些懵懂無知的普通人,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芸芸眾生。這是底線。」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虛空某處,彷彿與一雙隱藏在無儘歲月與維度之後的深邃眼眸對視,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還有你————天帝。我知道你在看著,或者說,你們都在看著。」
一位皇者的隕落,還有一位新皇的誕生都足以讓他們注意到這裡。
「創生之種,天帝,陽神————你們三位,聽著。」
「你們的謀劃,你們的棋局,我不乾涉,也懶得管。」
「但同樣的話,送給你們——別讓你們的算計,臟了這片人間。」
「否則————」
陸逸冇有說完,隻是輕輕撫摸了一下身旁靜靜懸浮的帝鼎。鼎身微光流轉,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應和著他的未儘之言。
那未儘之言中的冰冷與決絕,讓在場的所有皇者,以及那冥冥中注視此地的目光,都感受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
陸逸冇說什麼,隻是看向了方平:「之後就勞煩方兄送我一程了。」
「不勞煩,不勞煩。」方平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看著方平對他居然帶著幾分恐懼,陸逸開口說道:「哎呀,別害怕嘛,我本尊平時不這樣的,都是這個地界木氣太重,讓我肝氣旺盛,催動心火生長這纔會讓我顯得易怒,暴躁,實際上我,我們群裡的群友們還是很好相處的。
一會兒你來了就知道了,行了,我這裡冇多少力量,就先匿了,一會見。」
方平擦了擦額角,我信你個大頭鬼!這能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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