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寂靜無聲,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緩慢流淌。
“我的當事人陳景深醫生,是市一院的青年專家,學果斐然,社會評價極高,你們僅憑一些未經證實的所謂線索和關聯臆測,就將他作為重大犯罪嫌疑人扣留超過法定時限,這已經嚴重侵犯了他的合法權益!”
“關於黃初禮醫生的意外,酒店監控清晰顯示陳醫生當時在房間,有完整的客房服務記錄佐證,至於其他指控,更是捕風捉影!如果十分鐘,你們還不能出示確鑿的、能夠直接聯係我當事人與任何犯罪行為有關的證據,我將不僅要求立即放人,還會向你們的上級部門、檢察機關,乃至,投訴這次嚴重的程式違法和濫用職權行為!”
蔣津年下頜線繃,海城傳來的訊息雖然關鍵,但這些更多是指向一個藏的組織和陳景深的背景,要直接釘死陳景深的罪,證據鏈仍然脆弱,尤其缺乏陳景深親自下指令或行的鐵證。
刑警負責人看向蔣津年,眼中帶著詢問和無奈。
他知道,強留已無意義,反而可能授人以柄,陳景深敢這麼有恃無恐,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幾分鐘後,所有手續辦好。
陳景深點點頭,目似有若無地掃過單向玻璃的方向,然後跟著律師,步履平穩地走出了市局大樓。
夜已深,城市的霓虹倒映在的地麵上。
他迅速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作,登入了一個加通訊件。
【梅姨失聯,療養院被控製,替確認死亡。】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母親暴,經營多年的海城據點被連拔起,蔣津年的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心佈局多年,步步為營,卻因為夏夏這個蠢貨的失控,因為對黃初禮那份執念導致的遲疑,更因為低估了蔣津年歸來後的韌和他背後力量的反擊速度,竟在短短時間落到如此被的境地!
陳景深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緒。
他還有牌,雖然局勢惡劣,但還沒到絕境。
他必須將計就計。
果然,監控立刻就跟上了。
“應該的,陳醫生放心。”律師連忙應道。
陳景深下車,對律師點點頭,便徑直走向電梯。
他就像沒察覺一樣,用門卡刷開電梯,上樓,回到他那間公寓。
他沒有開燈,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夜景。
然後,他走到臥室的帽間,挪開一側的櫃。櫃後麵並非墻壁,而是一道經過巧妙偽裝,與墻紙幾乎融為一的暗門。
這是他當初裝修時特意留下的安全通道,出口在相鄰街區一個廢棄倉庫的角落,那裡常年停著一輛不起眼經過改裝黑轎車。
二十分鐘後,那輛黑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倉庫,融了夜晚的車流。
“人找到沒有?”他言簡意賅。
陳景深眼神一寒:“看好了,我馬上到。”
夏夏被隨意扔在房間中央的水泥地上,依舊昏迷不醒,臉蒼白,手腕的紗布跡已變暗褐,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夏夏,揮手讓房間裡那個材敦實,麵相有些兇悍的男人先出去守著。
陳景深走到夏夏邊,蹲下,沒有任何溫存,直接手,狠狠掐住了的脖子。
恐懼瞬間攏住了,想要尖,想要後退,但虛無力,隻能發出恐懼的哽咽聲。
他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急促,帶著抑不住的怒火戾氣,噴濺在夏夏臉上。
“閉!”陳景深猛地抬手,眼看一個耳就要扇下去,但在最後關頭生生停住了,手懸在半空,因為用力而微微抖。
“供出我?夏夏,你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那就一起完啊!”極致的絕反而催生出一蠻橫,夏夏不顧一切喊了出來,淚水瘋狂流淌:“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活著也是罪,還不如一起死了乾凈!陳景深,我夠你了,夠被你像提線木偶一樣擺布了!”
他不能讓真的破罐破摔,現在還有用。
他出手,這次沒有用力,而是輕輕地,甚至稱得上溫地,捧住了夏夏沾滿淚水和灰塵的臉頰。
他的拇指過的眼淚,作輕,與剛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什麼樣子。”他嘆息般低語,熱氣拂過的皮:“我知道你害怕,你後悔,你恨我,我也有錯,我不該那樣你,不該利用你,可是夏夏,事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活不了。”
“但你至要為孩子想一想,好不好?”
孩子……
“夏夏。”陳景深的聲音更輕了,像人間的呢喃:“你幫幫我,也等於是幫你自己,幫我們的孩子,隻要你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做完這件事,我就向你保證,所有的事都會過去,我會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會娶你,我們結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名正言順的份,我們一起把他養大,看著他上學、結婚、生子,我們會有一個真正的、屬於我們三個人的家,你想要的安穩和溫暖,我都會給你,好嗎?”
這三個詞像帶著魔力的音符,鉆進夏夏千瘡百孔的心。
即使知道陳景深的話不能信,但那描繪的畫麵太有力了,對於一個失去一切,瀕臨絕的人來說,無異於溺水者眼前唯一的浮木。
“你又在騙我,對不對?”聲音乾,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濃濃的不確定。
他的吻,他的話語,他此刻展現出的脆弱承諾,一點點瓦解著夏夏最後的抵抗。
“你要我幫你什麼?”聽到自己啞聲問,帶著認命般的抖。
“我知道這很為難你,但這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我跟說清楚,我們之間的一切恩怨就此了結,然後,我立刻帶你走。”
剛剛才把黃初禮推下樓梯,害得重傷昏迷,現在又要去麵對,甚至要幫離開醫院?
“我不能……”下意識地搖頭,向後:“黃醫生恨死我了,不會見我的,而且醫院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守著。”
未來,孩子……
看著陳景深誠摯的眼睛,看著他捧著自己臉的溫雙手,又想起自己無可去的絕境。
良久,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直視著陳景深,一字一句地問:“這一次你發誓,你不會再騙我了,對不對?做完這件事,你真的會帶我走,會對我和孩子好,對不對?”
陳景深沒有毫猶豫,他將輕輕拉進懷裡,讓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著的後背,聲音沉穩而堅定:“我發誓,夏夏。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幫忙,等見了黃初禮,把話說開,我就訂最快的機票,我們一起出國,去一個溫暖的海島,重新開始,我會學著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你信我。”
閉上眼睛,彷彿用盡了生命裡最後一點力氣,喃喃道:“陳景深,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了。”
與此同時,醫院高階病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夢靠在旁邊的沙發上打盹,想想蜷在邊,睡得正香。
“別。”蔣津年快步走到床邊,握住的手,仔細端詳的臉:“覺怎麼樣?頭還暈嗎?傷口疼不疼?”
蔣津年拉過椅子坐下,依舊握著的手,低聲將海城的況簡要告訴了,略去了蘇文華最後那句充滿惡意的話。
“所以,陳景深的母親真的是那個失蹤的書?他們背後真的有一個組織?”黃初禮聽得心驚,雖然早有猜測,但被證實還是到一陣寒意。
黃初禮的心一提:“放他走了?會不會有危險?”
蔣津年解釋道,拇指輕輕挲著的手背:“你放心,醫院裡裡外外我都安排了人,你和想想的安全是第一位。”
提到夏夏,蔣津年的眼神暗了暗,搖了搖頭:“還沒有,全市布控都沒找到,陳景深很可能把藏在一個非常蔽的地方。”
黃初禮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復雜的緒,有後怕,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嘆息。
蔣津年明白的意思,也更心疼的善良,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夏夏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考慮。
“別想那麼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快點好起來,這些事給我來理,我向你保證,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想想。”
提到兒,黃初禮蒼白的臉上出一溫的笑意,回握住蔣津年的手,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