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猛地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喚醒良知。
想起蔣津年看黃初禮時溫的眼神,想起黃初禮擋在病房前那不容置疑的妻子份……
就在思緒混不堪的時候,一道刺目的車燈毫無預兆地劃破黑暗,由遠及近,最後穩穩停在了天橋下方的影邊緣。
夏夏像猛地從橋墩旁站起,踉蹌著沖向車子。
車廂裡彌漫著淡淡一種屬於陳景深的冷冽的氣息,暖風開得很足,瞬間包裹住冰冷的,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沒有立刻發車子,而是側過頭,目終於落在夏夏蒼白的臉上。
“初禮怎麼樣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迫,直奔核心。
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哆嗦著,好半天纔出細若蚊蚋的聲音:“我不知道,摔下去了,流了好多,我、我就跑了……”
他盯著夏夏低垂的頭頂,看著那副畏又帶著某種失控後的模樣,眼底深翻湧起冰冷的怒意,以及一被愚蠢行為打計劃的極度不耐。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天橋下的影,融夜晚的車流。
夏夏被突然的加速甩得靠向椅背,驚惶地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看向陳景深繃的側臉線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陳景深沒有回答,隻是抿著,下頜線繃,車速毫未減。
沒敢說出那個字,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害怕陳景深的出現會改變什麼,會救回黃初禮,會讓剛剛升起的、那點渺茫又可恥的希再次落空。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一直竭力維持的平靜表象終於出現裂痕。
夏夏被他話裡毫不掩飾的狠戾嚇得一哆嗦,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隻是拚命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是非要拉我去打掉孩子,我反抗,我推了,我沒想……”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我花了多心思,等了多久,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安排,都是為了!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隨手撿來的棋子,也配?!”
最後幾個字,如同冰錐,狠狠鑿進夏夏的心臟,凍得都凝固了。
直到這一刻,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陳景深心裡,什麼都不是,連利用價值都可能因為傷害了黃初禮而變負值。
陳景深不再看,猛地轉回頭,將油門踩得更深,車子在夜晚空曠些的道路上疾馳,醫院的方向越來越近。
他瞥了一眼,是一個沒有備注但顯然重要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語速很快。
“警方部訊息,剛剛發出了協查通報,目標是,故意傷害,現在全城布控已經開始,醫院附近肯定是重點,你小心。”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路口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險險調頭,駛了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與醫院的方向背道而馳。
陳景深臉上的表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冷靜,隻是眼神比剛才更加幽暗。
夏夏茫然地看著窗外飛速變化的街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陳景深驟變的臉和突然轉向讓更加不安。
陳景深沒理,目沉沉地掃過後視鏡。
“該死。”陳景深低罵一聲,沒有毫猶豫,再次調轉車頭,駛一條更窄的,幾乎僅容一車通過的老舊巷道。
夏夏也看到了警燈,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變得比紙還白,抖得更厲害了。
陳景深不再往市區任何可能的方向去,車子朝著城郊疾馳。
夏夏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裡,也不敢再問。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離開了主路,拐上一條顛簸的土路,最後在一片黑黢黢的獨立院落的地方停了下來。
陳景深熄了火,先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拉開副駕駛的門,對裡麵蜷著的夏夏冷聲道:“下來。”
看著眼前這棟藏在夜裡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二層小樓,窗戶大多漆黑,隻有一樓某個房間出微弱的,像是許久未住人的樣子,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他掏出另一把鑰匙,開啟門鎖,推門進去。
空氣中有淡淡的灰塵和黴味,但看起來還算乾凈,像是有人定期打掃,卻又絕不住人。
“在這裡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這個房間一步,也不許用任何方式聯係外界。”
夏夏下意識地捂住口袋,那裡放著陳景深給的新手機,也是與外界、與他聯係的唯一工。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夏夏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警察在找我,是不是黃初禮……”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讓夏夏狠狠打了個冷。
“你要去哪兒?”夏夏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充滿了被獨自棄在這陌生荒涼之地的恐懼。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接著是鑰匙轉鎖孔的聲音。
被鎖在這裡了。
無邊的寂靜和孤寂如同水般湧來,將徹底淹沒。
陳景深駕車離開郊外的藏匿點,重新駛回市區。
夏夏這個意外,徹底打了他的節奏。
他必須立刻調整計劃,確保母親那條線的絕對安全,同時清理掉可能指向自己的所有痕跡。
車庫空曠安靜,隻有他車碾過地麵的細微聲響。
不遠的立柱影下,靜靜站著幾個人。
是蔣津年。
他們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他關上車門,步伐平穩地朝著自己的公寓電梯口走去。
蔣津年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其中一名警察上前一步,亮出了一張紙:“陳景深先生,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現懷疑你與一起故意傷害案,以及可能涉及的危害國家安全案件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陳景深瞳孔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看來蔣津年是用了部隊的關係,下了決心要和他鬥。
“是不是搞錯,調查清楚就知道了。”其中一名警察沉聲道:“請你配合。”
警方既然能在這裡堵他,必然是掌握了一定的線索,或者至是得到了高層授權。
“當然,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他點了點頭,神坦然:“不過,我能先回公寓拿件外套嗎?晚上有點涼。”
陳景深看向蔣津年,兩人目在空中鋒。
而蔣津年,則在陳景深看似平靜的眼底,看到了翻湧的鷙和一被到角落的瘋狂。
“初禮和你沒關係。”蔣津年打斷他,向前一步,距離近得能到彼此上冷冽的氣息:“陳景深,你對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
陳景深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一點點斂去。
另一名警察上前,出示了拘留證。
但他沒有反抗,任由警察將他的雙手銬在前,隻不過這個作,將他一直心維持的麵從容徹底擊碎。
經過蔣津年邊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蔣津年眉頭鎖,眼神更冷,卻沒有回應一個字,隻是對李演使了個眼。
陳景深被押著,踉蹌地走向警車,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蔣津年。
但他並不完全絕。
遊戲,還沒到終局。
蔣津年站在原地,直到警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他才微微晃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的冷汗。
“隊長!”李演連忙扶住他。
“醫院那邊有訊息嗎?”蔣津年問,聲音裡是不住的疲憊和擔憂。
李演低聲道:“沈阿姨和想想都在陪著,另外,我們的人已經按照二號預案,全麵梳理陳景深的通訊和資金網路,技部門也在嘗試恢復他加裝置裡的資料。”
陳景深被控製隻是第一步,要徹底找到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以及時間。
“先回醫院吧。”他沉聲道。📖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