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正好,黑的SUV平穩地匯早高峰的車流。
黃初禮坐在副駕駛,係著安全帶,目卻時不時地飄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這是他回來後,他們第一次,在這樣私的空間裡獨。
“京北這幾年變化大的,”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聲音輕:“尤其是這邊,以前很多老房子,現在都建商業區了。”
“你以前……對這條路應該很。”黃初禮試探著說,觀察著他的反應:“從家到醫院,你以前偶爾不忙的時候,也會順路送我。”
黃初禮心裡掠過一淡淡的失落,但很快振作起來。
注意到他車後視鏡上掛著一個褪了的小小平安結,那是他們剛結婚時,和他一起去寺廟求的,一人一個。
心頭微暖,指了指那個平安結,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懷念和俏皮:“這個平安結,都快褪完了。”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媽說,這車一直沒怎麼過。”
車再次陷沉默,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微妙的平和。
他手腕上那塊款式簡潔大氣的機械表了出來,表盤在下反著冷的澤。
想起秦願說的“疊加試探”,心跳了一拍。
黃初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向他那邊傾斜,出手指,輕輕了他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手腕,指尖及他溫熱的皮和冰涼的表帶。
的很輕,一即分,像羽拂過。
手腕上那短暫的微涼的,帶著指尖特有的,像一簇細小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他的皮,直抵心尖。
沒有頭痛,沒有不適,隻有一種陌生的、被的心悸。
這個認知讓黃初禮勇氣倍增,心底泛起一的甜。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偶爾會聊幾句。
蔣津年雖然話不多,但會簡短地回應,或者在提到兒時,眼神會不自覺地和下來。
車子終於平穩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謝謝。”黃初禮也解開安全帶,拿起包,準備下車。
“晚上幾點下班?”他問,目落在臉上,深邃難辨:“我來接你。”
這是他第一次,主提出接送……一種混合著驚喜和難以置信的緒湧上心頭。
“初禮。”
黃初禮一僵,推開車門下車,轉過,就看到陳景深正站在幾步開外。
兩個男人的目在空氣中短暫匯。
他形比陳景深更高大一些,穿著簡單的黑襯衫,卻自帶一冷峻迫人的氣場。
陳景深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黃初禮溫和地說道:“正好有事和你說。”
蔣津年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同樣惜字如金:“你好。”
陳景深似乎並不在意蔣津年的冷淡,他重新看向黃初禮,語氣自然地說道:“今天排的那臺手比較復雜,我預估結束時間可能會比平時晚一些。”
這話語裡的“照例”和“順路”,像一細小的刺,輕輕紮了一下蔣津年的神經。
黃初禮能清晰地到旁男人上散發出的低氣,以及陳景深話語裡那份不容忽視的、持續了五年的“照例”。
“謝謝景深,不過不用麻煩了。”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津年他……”
看到蔣津年深邃的眼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什麼,那繃的下頜線條也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些許。
最後幾個字,是對著蔣津年說的,眼神裡帶著征詢和確認。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肯定:“嗯。”
語氣裡的關切自然而流。
說完,黃初禮才對陳景深點了點頭:“景深,那我們先進去吧,手前還有些準備工作。”
蔣津年目平靜地看著他,這次,他主地、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看著黃初禮和陳景深並肩走向醫院大樓的背影,蔣津年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影消失在玻璃門後,他才轉上車。
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如同細小的氣泡,在他沉寂的心湖底悄然泛起。
黃初禮和陳景深並肩走向神經外科的電梯間,兩人之間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深知剛纔在醫院門口的那一幕,以及的拒絕,無疑是對他這些年來悉心照顧的一種回應,雖然必要,卻也難免傷人。
陳景深側過頭看,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深眼底:“嗯?”
陳景深看著,眼神復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初禮,我們之間,需要這麼客氣嗎?”
兩人走了進去,狹小的空間讓氣氛更加微妙。
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聲音輕卻帶著力量:“我和津年……我們之間的緣分,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深,從高中時代就開始了,中間經歷了太多錯過和等待,甚至生離死別……能走到今天,他還能平安回來,重新站在我邊,對我來說,是奇跡,也是我無論如何都要珍惜的恩賜。”
他看著眼中流出的、對那段他無法參與的過去的深刻,以及對失而復得的蔣津年那份不容置疑的珍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悶悶地發疼。
“是的。”黃初禮肯定地點點頭,目懇切地看著他:“所以,有些界限,我需要劃清,不是因為你不好,景深,你很好,非常優秀,也幫了我們很多,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模糊不清,那對你不公平,對津年也不尊重,對我自己……也是一種背叛。”
陳景深沉默地看著,電梯執行的微弱嗡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
他心構築的、以為可以水到渠的未來藍圖,在對那個失憶男人毫無保留的堅守麵前,不堪一擊。
電梯到達神經外科所在的樓層,門緩緩開啟。
陳景深看著出的橄欖枝,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當然。”
走廊裡忙碌的醫護人員穿梭往來,新的一天的工作即將開始。
而與蔣津年之間,那條重新連線的紅線,正在小心翼翼的守護和試探下,一點點變得更加堅韌。
晚上,等他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