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喬軟，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血液瞬間凝固。
阿成的意思，喬軟明白。
蕭妄在忙，他不會來找她。
她已經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他已經暴露了。
他還有什麼理由來找她呢？
通紅的雙眼略微垂下，喬軟自嘲地吸了吸鼻尖。
她接過紙，隨意擦了兩下臉。
阿成的手沒有收回去，居高臨下地看向喬軟：“起來。”
喬軟推開他的胳膊，一手撐在地上，慢慢站起身：“我自己能行。”
阿成沒有說什麼，隻退到旁邊站定：“你去哪？我送你。”
他是蕭妄最信任的人，他的意思就是蕭妄的意思。
喬軟抱緊雙臂，身上的寒意卻怎麼也無法驅散。
她這是又要被拋棄了嗎？
也對，一顆棋子，一旦沒有利用價值，最好的歸宿就是被拋棄。
喬軟賭氣，狠狠剜了阿成一眼：“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往前走，阿成擡臂攔住去路。
她向左，阿成的胳膊也向左。
她往右，阿成的胳膊跟著往右。
幾個回合後，喬軟敗下陣來。
她瞪眼盯著阿成：“你幹什麼？”
阿成還是那副麵無波瀾的樣子，沉聲詢問：“去哪？”
喬軟被氣得不輕：“我說了，我自己可以走，不用你管。”
“這是爺的意思。”
“嗬。”喬軟冷笑，“怎麼？蕭妄是怕我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特意讓你來賣好嗎？”
她拔高聲音：“麻煩你回去告訴蕭妄，今天的事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以後，我和他……”
喬軟不自覺地收住聲音。
頓了許久，才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兩不相幹。”
喬軟耷拉眼皮，無力地撥開阿成。
這一次，阿成沒有阻攔她，隻把帶來的外衣遞給她。
喬軟沒有拒絕，披上外衣，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在冰涼的地上坐了太久，喬軟走路一瘸一拐。
北岸公館不在市區，路上一輛車也沒有。
喬軟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東邊泛起了魚肚白，她才攔下輛計程車。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見她失魂落魄，隨風飄舞的頭髮粘在耳邊，雙眼無神，獃獃地望著前方，看著令人心疼，也不由嘆氣。
“姑娘，你去哪啊？”
去哪啊？
喬軟別過頭，看向車窗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喬家嗎？
養父養母隻把她當做搖錢樹，恨不能將她榨乾吸盡，巴不得喬軟早些獻身給蕭晚寧，好給喬家換些實際利益。
他們一旦知道喬軟非但沒有和蕭晚寧睡，反而還和蕭妄一起毆打蕭晚寧，恐怕會扭了她去給蕭晚寧道歉。
蕭晚寧那裡嗎？
他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人麵獸心，為了能保住蕭家暫代掌權人的位置，他什麼都能做，吃人也不吐骨頭。
何況昨天，蕭妄從他手裡救走喬軟，他正恨得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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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找他，就是自己送上門找死。
蕭妄嗎？
喬軟唇角輕揚，扯出個苦澀的笑。
原來，她竟然無處可去。
司機從倒車鏡裡看向喬軟，不忍心催她，隻輕輕咳嗽一聲提醒。
“去仁和醫院吧。”
說完，喬軟疲憊地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她太累了。
是那種由內而外，由身到心的累。
車一路沒停，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剛剛早晨八點。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醫院門口已經有不少推著小車賣早點的小商販。
計程車在路邊停下，喬軟付了錢，剛下車，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喬軟，你來上班了？”
方想一身白色休閑服，手裡拎著剛買的兩個包子。
他走上前纔看到喬軟臉色發黃，眼圈烏青，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嘴唇毫無血色，甚至還有些發青。
“這是怎麼了？”方想握住喬軟的肩膀，一手探向她額頭，“怎麼這麼燙？”
昨天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有幹，又在淩晨走了這麼久的路，喬軟感冒了。
她昏昏沉沉，腳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輕飄飄得，毫無力道。
乾裂的嘴唇一開一合：“師兄……”
聲音乾澀到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喬軟抿了兩下嘴唇，還想說話，方想搖頭：“別說了，跟我去辦公室。”
他順勢牽住喬軟的手，拉著她徑直往醫院辦公大樓走。
隔著一條馬路，黑色賓利開啟的門又關上。
阿成從後視鏡看向蕭妄：“爺，這下你信了吧？”
抵在門上的手略略收緊。
蕭妄手指哢噠作響，骨節泛著蒼白。
他垂下眼皮，眼神淩厲如刀。
“爺。”阿成深吸一口，“昨晚老爺子電話裡說得很清楚，如果你繼續跟喬小姐糾纏，他一定會讓喬小姐離開京都。”
蕭妄手心冒了冷汗。
他靠在座椅上，長嘆一聲：“方想是她的學長，也是引薦她進入仁和醫院的人，會照顧好她，對嗎？”
像是在問阿成，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阿成點頭：“爺，你就放心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蕭晚寧反擊之前，順利拿到蕭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否則，一切計劃都是鏡中月。”
蕭妄閉起眼，雙指揉動眉心，許久才微微頷首：“走吧。”
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消失。
*
喬軟再次醒來，身邊是股濃烈的消毒水味。
她喉嚨幹得像要炸開，嘴唇起皮，難受得厲害。
“水……”
嘴唇蠕動，喬軟嘴裡冒出個聲音。
那聲音乾澀難聽，壓根聽不清內容。
饒是如此，一隻玻璃杯還是遞到她麵前。
喬軟無力地別過頭，眼睛一眨一眨，好半晌纔看清眼前的人。
“師兄。”她強撐著坐起身，接過水杯，環顧四周，“我一直在你辦公室嗎？”
方想掌心裡放著幾粒葯，遞到喬軟麵前：“你發燒三十九度，一進來就暈厥了。先吃藥。”
喬軟拿起葯，一口氣全都吞進去：“謝謝。”
她喝了口水，吞嚥的時候，嗓子像是有無數隻刀片同時在劃，疼得她渾身冒汗，忍不住打了個顫。
方想看著心疼，無奈搖頭：“喬軟，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喬軟垂眸苦笑。
對啊，她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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