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筆
“徐嘉大哥，那天……那天在病房外，我都聽到了。”
徐嘉的手猛地一僵，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病房裡寂靜得可怕，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一下一下敲打著他的神經。
“你和……喬軟姐以及蕭妄哥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徐苗苗的聲音細若遊絲。“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大哥……你不是……”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淚水無聲地滑落，在蒼白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徐嘉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艱難地開口，“苗苗，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徐苗苗打斷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闆。“我都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其實也都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痛苦都吸進肺裡。
“我真正的哥哥……死了……堯清哥也死了……現在……現在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命運的控訴。
徐苗苗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是不是我命不好？”她喃喃自語，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剋死爸爸媽媽還不夠，現在……現在連哥哥們也……”
徐嘉的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要安慰她，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徐嘉隻能緊緊地握著徐苗苗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冰涼。
“苗苗，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徐嘉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徐苗苗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我二哥那麼好的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他明明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海，要給我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徐嘉的腦海中浮現出顧堯清陽光一樣的笑容，那個總是充滿活力，對生活充滿希望的少年，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苗苗，”他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堯清他……他在天上，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徐苗苗猛地擡起頭，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徐嘉。
“好好活下去？”她重複著這句話，語氣中充滿了嘲諷，“怎麼活？像你一樣，頂著別人的身份，活在謊言裡嗎？”
徐嘉的身體僵住了，他沒想到徐苗苗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
“苗苗，我不是……”
“別說了！”徐苗苗打斷他，“我知道，你不是我大哥……”
徐苗苗的目光再次變得空洞，她緩緩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彷彿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設定
繁體簡體
徐嘉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苗苗，”徐嘉的聲音低沉，“你還有我。”
徐苗苗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神落在徐嘉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你？”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需要我再說一遍嗎？你不是我哥哥……你隻是……”
“我是誰不重要，”徐嘉打斷她，語氣堅定。
“重要的是，我在這裡，我會陪著你，我會照顧你，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徐苗苗看著他，眼神複雜，像是想要相信，卻又不敢相信。
徐嘉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苗苗，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是，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你不能一直折磨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柔。
“你哥哥，還有徐堯清，他們都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他們希望你好好活著，希望你幸福快樂。”
徐苗苗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緊緊地抓住徐嘉的手，指節泛白，用力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大哥……”她哽咽著，聲音顫抖，“我……我好害怕……”
徐嘉將她輕輕地擁入懷中。“別怕，苗苗，別怕，我在這裡，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感覺到懷裡的女孩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徐嘉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真正的徐嘉已經死了，而他，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一個帶著愧疚和責任的替代品。
徐堯清的死，徐家的變故，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如今，徐苗苗成了他唯一的牽掛，也是他贖罪的唯一途徑。
徐嘉輕輕地推開徐苗苗，看著她淚痕斑駁的臉。“苗苗，”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我想把你認作我的義妹，以後，我會像親哥哥一樣照顧你，保護你。”
徐嘉本以為徐苗苗會欣然接受，畢竟她現在如此無助，如此需要一個依靠。
可是，徐苗苗卻搖了搖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不用了，”徐苗苗的聲音沙啞，“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徐嘉愣住了，他沒想到徐苗苗會拒絕。
他以為，經歷了這麼多，她會渴望親情，渴望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苗苗，你……”徐嘉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你想彌補，想贖罪，”徐苗苗打斷他，“可是，你彌補不了，你也贖不了罪。我哥哥的命，徐堯清的命，都不是你能還的。”
徐嘉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不想留在這裡，”徐苗苗深吸一口氣，“我想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徐嘉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可是，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也可以，”徐苗苗打斷他，“總比留在這裡，每天麵對這些痛苦的回憶要好。”
徐嘉沉默了，徐苗苗說得對。留在這裡，隻會讓她更加痛苦。離開，或許是她最好的選擇。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