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軟握著錄音筆，手指不安地摩挲著金屬外殼，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對麵，男人頹唐地坐在木椅上，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看著這個男人，多少有點緊張
這是喬軟第一次獨立採訪，物件是最近的新聞熱點人物——徐堯清。
一個揭露了豪門車禍黑幕，然後迅速發公告說自己那篇報道是自己為了流量而造假的記者。
喬軟費了好大勁才通過特殊渠道聯絡上他，並約在這個隱蔽的茶樓見麵。
“徐先生，關於林家那場車禍……”喬軟剛開口，就被對方粗暴地打斷。
“可以叫我徐堯清。”
徐堯清突然打斷了喬軟的話。
喬軟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徐堯清，關於那場車禍，你報道中提到的‘另有隱情’，具體是指什麼？”
徐堯清沉默不語，良久，他突然一把掀起額前的頭髮。
喬軟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眉骨蜿蜒至髮際線，像是被利刃狠狠劈開，即使已經結痂，依舊觸目驚心。
喬軟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這時，一直站在徐堯清身旁，沉默得如同擺設的女服務生突然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哥，別這樣，我求求你，別再提這件事了！”
喬軟這才注意到她。
女子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茶樓製服，顯得有些侷促，她低垂著頭，隻能看到烏黑的發頂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徐堯清一把拉起女子：“苗苗，別怕，哥沒事。”
他轉向喬軟，解釋道，“這是我表妹，徐苗苗。”
喬軟狐疑地打量著兩人，總覺得他們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兄妹？不像。情人？似乎也不太像。
“報道發出後，他們就找上門來了。”
徐堯清的聲音再次變得壓抑，“一群人，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拖進巷子裡……”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不堪的經歷，“他們說，這是我亂說話，亂髮表報道的下場。”
喬軟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追問道：“他們是誰？是誰指使的？”
徐堯清剛要開口，他身旁一直沉默的徐苗苗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給我滾出去！別再問了！”
碎片四濺，茶水潑灑，喬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護住錄音筆。
徐堯清一把抓住徐苗苗的手腕，將她拉回座位，“苗苗！冷靜點！”
徐苗苗掙紮著，哭喊著：“哥！你為什麼還要說！為什麼還要提這件事！他們會殺了我們的！會殺了我們的！”
她死死地盯著喬軟，眼裡充滿了恐懼。
喬軟僵在原地，腦海裡飛速運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措手不及，原本準備好的問題也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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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徐小姐，我知道你很擔心你哥哥，但是……”
“擔心？”徐苗苗尖銳地打斷她，眼眶通紅。
“你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嗎？他們會殺了我們，就像……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
“苗苗！”徐堯清猛地起身，一把抱住徐苗苗，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沒事了，苗苗，哥在這裡，沒事了……”
徐苗苗在他懷裡劇烈顫抖，斷斷續續地哭喊著：“哥……我害怕……他們會找到我們的……”
喬軟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隱隱覺得，徐苗苗的恐懼並非是完全針對自己，而是其他原因導緻的。
喬軟再次看向徐堯清，試圖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徐堯清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喬軟一眼，輕輕拍了拍徐苗苗的背，柔聲說道：“苗苗，你先去隔壁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就過。”
徐苗苗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起身慢慢走向隔壁房間。
房間裡隻剩下喬軟和徐堯清。
“對不起，我妹妹她……”徐堯清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理解。”喬軟輕聲說道，“她很害怕。”
徐堯清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直視著喬軟的眼睛：“喬小姐，林家那場車禍，牽扯到很多東西，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東西。”
喬軟心頭一震，她當然知道。那場車禍，奪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讓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寄人籬下。
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究竟是誰，奪走了她的一切。
“我一直在調查，一直在尋找證據。”喬軟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需要知道真相，我必須知道！”
徐堯清看著喬軟，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林家那場車禍，不是意外。”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肇事司機，是被人收買的。”
喬軟呼吸一滯，錄音筆險些從手中滑落。
她死死地攥緊，指節泛白，追問道：“是誰？是誰收買了他？”
徐堯清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房間裡一片死寂，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喬軟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徐苗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她徑直衝向喬軟，瘦弱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抓住喬軟手中的錄音筆，歇斯底裡地喊道。
“不許你錄！不許你問！你給我滾！滾出去！”
喬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了幾步，堪堪扶住桌子才穩住身形。
錄音筆被徐苗苗搶了過去，她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苗苗！你幹什麼！把錄音筆還給喬小姐！”徐堯清厲聲嗬斥，上前想要奪回錄音筆。
徐苗苗卻死死地抱著不放，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觸目驚心。
“哥！我不給！這錄音筆裡的東西放出去後我們還會被人找上門的！我不想被打！我也不想你被打！”
她哭喊著，聲音嘶啞。
“徐小姐，你冷靜一下，錄音筆我後來關了，你相信我。”
喬軟看著徐苗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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