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病房內。
蕭妄已經醒了。
因為注射了鎮定劑，他頭昏腦漲，全身還有些發軟，睜著雙迷茫的眼睛四處環視。
“阿……阿妄。”
蕭老爺子哆嗦著站起身，布滿皺紋的手哆哆嗦嗦伸向前。
指腹抖動，隔著被子握住蕭妄的手，輕聲道：“你覺得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蕭妄沒說話，視線在病房內掃了一圈之後，重新看向蕭老爺子：“老爺子，我這是怎麼了？”
蕭老爺子一愣，下意識扭頭瞧向身後的王醫生。
王醫生略俯低身，一手搭在嘴邊，湊到蕭老爺子耳邊，低聲道：“這是狂怒症爆發之後的反應，他會全然忘記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聞言，蕭老爺子嘴角略微抽動幾下，擠出一絲比哭還不如的笑，對蕭妄微微點了點頭：“沒事，昨晚醫生在你的葯裡新增了一些鎮靜劑，你睡得比較好。”
蕭妄疑惑地扭過頭，視線從蕭老爺子的臉上慢慢挪動到王醫生臉上。
對上蕭妄的視線，王醫生下意識低頭躲開。
他其實很想把昨天的事情告訴蕭妄，他憑什麼可以對昨天的惡行一無所知？
喬軟總不能白白被蕭妄折磨一場吧！
可是，多年行醫，對於王醫生而言，職業道德早就高於一切了。
猶豫許久，他還是沒能說出口，選擇躲避。
“阿妄。”蕭老爺子起身擋住蕭妄的視線，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食盒，開啟蓋子，遞給蕭妄，“這是你喜歡喝的海鮮粥，陳嫂一大早起來做的。”
陳嫂是蕭家用了很多年的保姆，她做飯很好吃，蕭妄一向很喜歡她熬的海鮮粥。
可這次，蕭妄接過食盒，聞到裡麵淡淡的海鮮味，卻覺一陣反胃，喉嚨滾動，竟生出幾分嘔吐感。
見他麵色蒼白，蕭老爺子心裡一沉，小心詢問：“怎麼？海鮮粥不合你的胃口嗎？”
蕭妄忍著反胃，放下食盒，掀起眼皮看向蕭老爺子，一張嘴卻在詢問：“喬軟呢？”
蕭老爺子伸出去的手頓時一顫，指尖輕蜷，沒有回答蕭妄的問題，反倒接著問：“要是不喜歡海鮮粥，我這就讓陳嫂熬新的來。你想喝什麼？”
蕭老爺子越是如此，蕭妄越是心中不安，慘白的臉上劍眉緊擰。
他雙臂撐在病床上，慢慢坐起身，神情嚴肅地盯著蕭老爺子，一字一頓：“喬軟呢？”
蕭妄一旦認真起來，就連蕭老爺子也有些不敢麵對他，下意識低頭想躲。
不想，蕭妄根本沒給他躲開自己視線的機會，接著詢問：“喬軟在哪裡？”
一旁的王醫生終於忍不住了，咬牙道：“喬軟差點被你掐死。”
唰—
兩道驚訝的眼神頓時落在王醫生臉上。
蕭老爺子搶先一步，怒斥：“王醫生，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還不等王醫生回話，蕭妄沉聲詢問：“說，怎麼回事？”
王醫生在兩道視線的匯聚中，反倒手足無措，有些不敢開口。
一時之間，病房內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唯有三人起起伏伏的呼吸聲在病房裡充盈。
“我在這。”
病房門突然開啟。
喬軟麵色微白，雙臂環抱身前，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粒，露出脖子裡的手指印。
喬軟麵板白，將手指印反襯得更加鮮紅，紅到連手指的形狀都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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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上一個小小的扳指印記引起蕭妄的注意。
他伸出自己的手，低頭一看，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是他的手指印！
蕭妄雙眼微鎖，擡頭看向喬軟，勾勾手指，低聲道：“過來。”
喬軟唇角一揚，勾勒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緩步往裡走。
她站在病床邊，臉上的神色和平時一樣，就連嘴角的笑容都沒有絲毫改變。
喬軟聲音很溫柔，像春風似得：“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蕭妄沒回答她的話，直接問：“脖子，怎麼回事？”
喬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覺脖子上的痕跡。
她忙要繫住紐扣。
不想，蕭妄卻一把按住她的手，猛地向前拉。
喬軟失去重心，站立不穩，整個人都跌倒在蕭妄懷中。
素白的手按在蕭妄胸口，微仰起頭，睫羽一閃一閃，不停掃著蕭妄的下頜線。
酥麻感順著麵板逐漸蕩漾散開。
蕭妄擡起手，手慢慢地落在喬軟脖子上。
指尖輕滑，指腹順著她脖子上的鮮紅一點點撫摸。
她麵板溫潤的觸感讓蕭妄好像過了電，胳膊都在略微發麻。
許久，蕭妄才輕聲道：“疼嗎？”
他漆黑的眼中帶著許久沒見到的溫柔。
喬軟對上蕭妄的目光，心一點點向下沉淪。
她粉唇抿成一條線，柔聲道：“不疼。”
脖子上的手指印那麼清楚，怎麼會不疼呢？
蕭妄目光沉了下去，接著問：“怎麼回事？”
看到那拇指印的時候，他就知道喬軟脖子裡的傷是自己造成的。
可蕭妄卻怎麼也想不起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自己為何要把喬軟掐成這樣？
喬軟搖搖頭：“你做了噩夢，神誌不清，沒事的。”
蕭妄揚眉，狐疑地盯著喬軟：“噩夢？”
他怎麼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天做了噩夢？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香？
還不等蕭妄想清楚，蕭老爺子忙道：“對，是做了噩夢。所以王醫生才給你注射了鎮定劑，你才安安穩穩睡到現在。”
蕭老爺子有些不安地看向喬軟，輕聲道：“對吧？喬軟？”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告訴蕭妄現在的情況，很擔心喬軟會搶先說出來。
好在喬軟也點點頭：“對，老爺子說得對。”
蕭妄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遊走了一圈，看不出什麼端倪。
他垂下眼皮，輕聲道：“對不起。”
喬軟心裡一沉，搖搖頭。
她剛要回話，病房門再度被推開。
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咚咚作響。
一道白色的身影與喬軟錯肩而過，直接沖向病床：“阿妄……阿妄，你沒事吧？”
白靈靈撲在蕭妄懷中，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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