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做戲做全套
喬軟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撥出。
眼淚終於不流了。
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唇角輕揚，擠出抹笑容，扭頭望向方想。
“我知道。”
喬軟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
方想說的，她心中有數。
她相信，蕭妄絕不會那麼自私。
他知道洛洛對喬軟的意義，絕不會為了和喬軟在一起，把洛洛從她身邊剝奪走。
喬軟單手撐在床沿，緩慢起身：“就因為這樣，我纔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
方想不明白：“那又是為什麼？”
明明知道兩人誰也離不開誰，還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結束。
方想實在不懂，喬軟為什麼要這麼做。
喬軟低著頭，眼角輕跳，雙手微蜷，指尖紮進肉裡，生疼。
越疼，她越清醒。
“不止我有親人，蕭妄也有。”
喬軟眉眼彎動，露出絲苦笑，看向方想：“如果他一意孤行，既想不拆散我和洛洛，又想繼續我們倆的感情，他隻有一個選擇。”
方想明白了喬軟的意思，補充她的話：“蕭妄真想做到這一點，唯一的辦法就是和蕭老爺子大鬧一場。”
喬軟頷首：“要真是那樣，我確保住了唯一的親人。可是，他呢？”
蕭妄不會那麼自私。
喬軟也是一樣的。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蕭妄為了成全她，卻丟掉自己的親人呢？
“既然不能兩全，就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喬軟望了眼病房門。
剛才蕭妄離開時的背影還歷歷在目。
她還能清晰記得他的眼神——絕望、冰冷，混雜著一絲失落。
她想，自己真的傷到蕭妄了。
喬軟收回視線，長嘆一聲：“那我來做這個犧牲吧。”
方想瞧著喬軟有些蒼白的臉，心裡升騰起說不出的異樣感。
他想安慰喬軟幾句，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猶豫了許久，方想找了個話題聊：“對了，剛才小七爺說，蕭家的媳婦不可能是別人的女朋友。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今天你為了讓他對你失望，和我演了這麼一齣戲。可是，如果他把我們的關係告訴蕭老爺子，那蕭老爺子還會讓你和洛洛回蕭家嗎？”
“一旦蕭老爺子反悔，你豈不是什麼都失去了？”
喬軟強打著精神，眉眼中盪起絲淺笑：“蕭老爺子費盡心思，隻是想讓我和蕭妄分開。”
“要我說，蕭老爺子如果知道我成了別人的女朋友，怕是高興都來不及，不會反悔的。”
方想將信將疑。
蕭家在京都畢竟不是小門小戶。
雖然蕭晚寧已經死了，可他到底是蕭老爺子這麼多年最看重的養子，蕭老爺子當真會容忍蕭晚寧名義上的未亡人就這麼成為別人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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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喬軟猜對了。
不到傍晚，蕭老爺子就回國了。
他一下飛機，沒回家，直接來了醫院。
喬軟已經下班了。
但方想這裡沒人照顧，所以她特意留在病房陪方想。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陣低沉的敲門聲，隨即而來的還有蕭老爺子的聲音：“軟軟，我能進來嗎？”
自從蕭老爺子知道蕭妄和喬軟的關係，已經很久沒有用‘軟軟’稱呼過喬軟了。
“老爺子。”喬軟主動迎上前，“你怎麼來了？”
她餘光一掃，看到蕭妄陰著臉，站在門外。
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蕭老爺子不著痕跡擋住喬軟的視線，淡淡道：“我聽說方醫生病了，特意來看看他。”
說著，蕭老爺子笑吟吟地望向方想：“方醫生，你好些了嗎？”
不用想，喬軟也知道，蕭妄一定第一時間就把她和方想的事情告訴蕭老爺子了。
否則，蕭老爺子和方想一向沒什麼來往，何必非要親自來醫院看他？
蕭老爺子的反應也證明，喬軟猜對了。
她掃了眼門外的蕭妄，故意將聲音提高些：“老爺子，原本應該我和師兄去拜訪你，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訴你。我和師兄……”
不等喬軟說完，蕭老爺子握住她的手，輕拍她的手背：“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軟軟。”蕭老爺子滿臉都是慈祥的笑，“雖然你很快就要帶著洛洛嫁進我們蕭家，但是你還這麼年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守寡。”
蕭老爺子拉著喬軟走到病床邊，另一隻手握住方想，將方想的手和喬軟的手疊放一處。
“我看的出來，方醫生是個好人。如果你們兩情相悅，我願意支援你們。”
蕭老爺子的視線在喬軟和方想臉上各自逡巡了一遍，眉頭微鎖，露出幾分難為：“不過，你嫁進蕭家，這畢竟是件大事。我估計短期內，媒體的視線一定都落在你身上。如果可以的話，你和方醫生能不能再等等？”
蕭老爺子說得婉轉，喬軟卻聽明白了話外音——蕭老爺子需要她配合演出，在媒體麵前表現出蕭老爺子的慈愛。
什麼時候媒體忘卻了這件事，什麼時候喬軟就自由了。
到時，她願意和誰走就和誰走，蕭老爺子纔不關心呢。
既然已經願意以身入局，喬軟早就做好了配合到底的準備。
她頷首，眉眼中清淺的笑意看不出絲毫推諉：“一切都聽老爺子安排。”
蕭老爺子對喬軟的回答滿意得很。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個厚厚的紅包，交給喬軟：“軟軟，方醫生病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方想要推辭，被喬軟攔下。
她沒有猶豫，接過紅包道謝：“多謝老爺子，我替師兄收下了。”
什麼心意。
這是蕭老爺子給她的補償，也是試探。
她收了這錢，才能讓蕭老爺子相信，她是心甘情願做他的棋子，而非演戲。
果真，見喬軟收了紅包，蕭老爺子笑得更踏實。
“馬上就要舉辦你和洛洛回歸蕭家的儀式，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擾你和方醫生了。”
蕭老爺子目的已經達成，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很快就和兩人告辭離開。
喬軟送他出病房。
一擡頭，不偏不倚，撞上蕭妄冷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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