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選擇
蕭妄把喬軟送回宿舍。
兩人各有心事，蕭妄也沒逗留，很快離開。
喬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林瑤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不停在喬軟眼前浮現。
在生命的最後一瞬，林瑤毫不猶豫地幫喬軟擋下子彈。
她靠在喬軟懷裡，乾癟枯瘦的臉上毫無血色，白紙一樣的嘴唇開開合合，隻求了喬軟一件事——照顧好洛洛。
這是林瑤最後的心願。
自己怎麼能辜負她呢？
可是，蕭妄呢？
喬軟翻了個身，閉起眼，極力想入睡。
可越是如此，蕭妄那雙漆黑的瞳孔卻越是清晰。
當初，她被喬母當做棋子，獻給蕭晚寧。
如果不是蕭妄，她現在還不知是什麼結局。
蕭妄是她灰暗人生中最後一道光，也是唯一的光。
現在，蕭妄麵臨著和她一樣的抉擇。
可是，蕭妄還沒放棄，她怎麼能放棄呢？
喬軟腦海中左一個念頭，右一個念頭，不停往外湧，惹得她頭痛難忍。
眼看天都快亮了，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嗡嗡——
一陣刺耳的手機震動徹底將喬軟喚醒。
臥室裡一片黑暗。
手機倒扣在梳妝台上，隨著震動不停往邊緣挪，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喬軟翻過電話一看，備註顯示‘劉護士’。
已經淩晨四點了。
喬軟在醫院實習了一段時間，知道這個時候同事打電話找她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大概率是醫院那邊有急診，需要所有醫生到位會診。
果然，電話剛接通，就聽劉護士急切地喊：“喬醫生，不好了，方醫生被送進醫院了。”
剛聽到這話，喬軟還有些茫然。
什麼叫方醫生被送進醫院了？
沒等到喬軟詢問，劉護士又喊：“方想方醫生，因為酒精中毒被送進醫院。”
“方醫生的通訊錄裡，緊急聯絡人寫的是你的名字。院領導讓你馬上回來。”
喬軟如夢初醒，不由打了個冷戰。
晚上和方想分開的時候，他情緒不是已經穩定很多了嗎？
而且方想還答應她，不會繼續喝酒。
這才幾個小時，怎麼就被送進醫院了？
隻是眼下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喬軟答應一聲：“我馬上回來。”
出了這樣的事，喬軟也顧不上再想其他事。
她迅速換了衣服，趕到醫院。
方想已經被送進急救室。
喬軟狂奔而來，劉護士正守在急救室外，一看到她立即迎上前。
她眼眶紅紅的，看著像是剛哭過：“喬醫生，你總算來了。”
喬軟下意識往急救室裡掃了眼：“師兄怎麼樣？”
“酒精中毒，加上暈倒前有過嘔吐現象，食道有一定的堵塞。黃醫生正在給他做手術，恐怕……”
劉護士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方想人長得好看，為人又溫柔，在醫院有不少粉絲，劉護士就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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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自己的男神變成現在這樣，甚至還有性命之憂，劉護士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喬軟卻沒功夫安慰她。
她從急救室門口換上無菌服，戴好手套，示意劉護士開門。
側身剛進急救室，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
手術床頂部亮著燈，今晚的值班大夫黃醫生握著手術刀，正在小心翼翼給方想做手術。
見有人進來，黃醫生瞥了眼，沉聲道：“喬醫生，你來得正好。”
喬軟以為有什麼她能幫上忙的，加快腳步上前。
方想躺在手術床上，臉被憋得青紫，嘴唇毫無血色。
即便已經用了麻藥，他嘴唇還是無意識地一開一合，像是在說話。
“你聽聽。”黃醫生停下手裡的動作，揚起下巴指向方想，“他在說什麼。”
“從被送進來到現在，他一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我試著聽了好幾次，聽不明白。”
方想的緊急聯絡人寫的是喬軟，但這不代表喬軟有權利在他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醫院還需要聯絡他的直係親屬。
可他沒有留聯絡方式，隻能寄希望於他迷迷糊糊裡喊的是他家屬的名字。
喬軟答應著，俯身湊到方想嘴邊。
他聲音很輕，幾不可聞地在喚：“海薇……海薇。”
喬軟後背微僵。
別人不知道，可喬軟卻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雖然晚上在方想家，她已經竭盡所能地安撫方想。
但是，那些安撫對於他而言聊勝於無，怎麼能撫平他失去妹妹的痛呢？
“海薇，以後哥保護你。”
“海薇，早知道這樣，哥不會讓你走的。”
後邊的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囈語，喬軟再聽不清其他內容，但是卻能清楚地聽到‘海薇’兩個字。
從始至終，方想一直在喊方海薇的名字。
喬軟心口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攫住。
她和方想一樣，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親人。
不對。
又不太一樣。
方海薇走了，沒給方想留下任何念想。
可是，瑤瑤不同。
她還留下了洛洛。
喬軟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好像又比方想幸運些。
“喬醫生？”黃醫生見喬軟俯著身子發獃，以為她聽到了什麼，奇怪詢問，“怎麼樣？聽出他在說什麼嗎？”
喬軟回過神：“方醫生在叫一個名字，大概是他的家人。”
黃醫生搖頭，無奈長嘆：“方醫生真是可憐。聽說他父母早就過世了，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們之前還以為，他還會有些其他家人。隻是沒想到，他連緊急聯絡人寫的都是你的名字。”
“沒有親人的人，可憐啊。”
黃醫生的最後一句話，像把刀子般狠狠紮進喬軟心裡。
沒有親人的人，可憐。
這話像是在提醒喬軟，她還有洛洛這個親人，她應該好好珍惜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喬軟看向方想，心裡不由直跳。
看著方想痛苦的樣子，她突然有了選擇。
捨棄蕭妄，對她而言猶如錐心刺骨。
可是，洛洛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絕不能放棄洛洛。
也許，這是冥冥中對她的指引。
喬軟深吸一口氣，站到黃醫生身邊，似乎在和黃醫生說話，又似乎隻是在自言自語：“沒錯，絕不能沒有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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