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都是難捨棄的人
喬軟盯著麵前那份檔案，雙手緊捏，指尖沒入掌心，也絲毫察覺不到疼痛。
許久，她纔看向柳芊芊：“如果我不同意，會怎麼樣。”
柳芊芊顯然早就猜到她會這麼問，麵色平靜，蔥白的手指按在檔案上，慢慢往回拉。
“喬小姐，蕭家是什麼地方你應該清楚。”
“如果你不肯答應，那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就不止一次。”
“以後，也許喬小姐要經常連夜尋找洛洛。這次洛洛還是在我這裡，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啪——
蕭妄一把按住桌上的檔案，手指蜷縮，將檔案拽到手邊。
他抓起檔案兩角，剛要扯，便聽柳芊芊慢吞吞道：“阿妄，你就算扯了檔案也沒用。”
柳芊芊唇角噙笑，眉眼中都是得意：“老爺子的性子你還不瞭解嗎？”
“柳芊芊。”蕭妄眯起眼，眼底寒意迸射，連帶著周遭的氣場都頓時冷了下來，“這是我們蕭家自己的事，和外人無關。”
說著，他牽起喬軟的手：“軟軟，去老宅，我來和老爺子說。”
還不等蕭妄和喬軟站起身，柳芊芊又一次開口：“阿妄，不用去了。老爺子已經去G國了。他說那邊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對了，老爺子特意讓我告訴你。”柳芊芊饒有興緻地掃向喬軟，一字一頓，“這是私事。”
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這件事情是蕭家的私事，蕭妄無權動用他國家安防局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蕭妄如果想要對蕭老爺子來硬的，也得仔細想想，是否要為了喬軟捨棄他們這麼多年的祖孫情。
蕭妄是個聰明人，自然能聽出老爺子弦外之音。
抓著喬軟的手不由鬆動。
喬軟感覺得十分清晰。
她擡手將蕭妄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唇角輕揚，對蕭妄露出抹釋懷的笑：“蕭妄，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
不等蕭妄回話，喬軟再度看向柳芊芊：“柳小姐，這麼大的事，老爺子總不會一點時間都不給我，想讓我在今天就做出決定吧。”
“當然不會，”柳芊芊看了眼手錶，“三天後，老爺子從G國回來。他走之前叮囑我，希望他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辦好這件事了。”
也就是說，喬軟隻有三天時間。
“好。”喬軟毫不猶豫地答應，“那這幾天讓我好好想想，儘快給你一個回復。”
柳芊芊倒是客氣得很：“喬小姐是個聰明人，想必一定不會讓大家難做。”
她起身開啟書房門：“那我等喬小姐的好訊息。至於洛洛，就讓她留在這裡，等喬小姐想好了，再接她回去也不遲。”
蕭妄想替喬軟爭辯幾句，卻被她用眼神製止。
喬軟客客氣氣地對柳芊芊微笑：“那就有勞柳小姐了。”
她下樓和洛洛說了幾句話，叮囑洛洛這幾天就留在柳芊芊這裡，過幾天她會來接洛洛走。
洛洛有些害怕，膽怯地拉著喬軟的衣袖輕晃：“媽媽，你不會不要洛洛了吧？”
讓她留在漂亮阿姨家玩兩天當然沒問題。
但是洛洛怕這一留喬軟就不回來了。
看著她怯生生的模樣，喬軟心裡窒悶。
她蹲在洛洛麵前，幫她整理了額前的碎發，柔聲道：“放心，媽媽一定會來接洛洛的。”
洛洛盯著喬軟看了許久，才鬆開她的衣袖，小嘴抿成一條線，半信半疑地點點頭：“那我等著媽媽。”
喬軟忍下心痛，和洛洛告別，離開柳芊芊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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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她望著窗外。
別墅裡，柳芊芊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陪洛洛玩。
兩人相處得倒是融洽。
她們越是融洽，喬軟越覺得眼睛刺痛。
洛洛和蕭妄，蕭老爺子這是要逼著她在他們中間選一個。
瑤瑤沒了後，洛洛就是喬軟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如果她放棄洛洛，選擇蕭妄，恐怕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蕭老爺子雷霆手段，不好對付。
他丟給蕭妄的那句話意思也很清楚：如果蕭妄敢動用其他勢力幫助喬軟，那就是和蕭老爺子過不去，就是想放棄他們的祖孫情。
以喬軟對蕭妄的瞭解，蕭老爺子這舉動算是徹底拿捏了蕭妄的軟肋。
砰——
車門開啟又關上。
蕭妄麵色凝重，坐進車裡。
他看向喬軟，眼裡都是抱歉：“我給老爺子打電話了，他沒有接。管家告訴我，他的確去了G國。”
這一點，喬軟並沒有懷疑。
蕭老爺子想不破壞他和蕭妄的祖孫情，最好的法子就是假手於人。
這時候，他自然躲得越遠越好。
喬軟粉唇微抿，嘴角揚起個漂亮的弧度，笑著看向蕭妄：“其實柳芊芊說得沒錯。”
“老爺子給我的這條路算是上佳安排。”
“既能讓洛洛有個不錯的未來，也能挽救喬家。一舉兩得，怎麼算都劃算。”
她說話時，始終凝著蕭妄，嘴角的笑沒有半分鬆懈。
越是如此，越是令人心酸。
突然，蕭妄扣住喬軟的後腦，猛地將她帶到麵前，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又急又狠，喘息著撬開喬軟的牙關，舌尖在她的唇裡攻城略地。
直到喬軟快呼吸不上，蕭妄才鬆手。
他托著喬軟的後腦，和她額頭相抵。
蕭妄呼吸沉重，低聲道：“喬軟，我不答應。”
他們熬過了身份差距，一起經歷過生死。
眼看著就要修成正果。
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讓她以蕭晚寧孩子母親的身份嫁進蕭家。
那樣一來，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過去歷經的所有磨難都化為虛妄，一切又回歸到原點。
如果他們走了這麼久，最後得來這樣一個結果。
當初，又為何非要在一起呢？
“蕭妄。”喬軟聲音很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洛洛是我最後的親人，我不想用她賭。”
“我知道，在你心裡，老爺子也很重要。你也不該為了我賭。”
她字字懇切，句句有理。
“其實能和你經歷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感情，我已經很高興了。”
“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我也可以被人這麼熱烈地愛著。是你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愛我，有人願意為我付出一切。”
喬軟往蕭妄身邊湊近些，偏過頭，靠在他懷裡，小手在他胸口輕撫：“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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