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證人
警察的到來，驚得四號碼頭上那隻破舊漁船也沒了蹤跡。
海風習習，楊教練被吹得眯起眼，低頭躲開刀子般的海風。
蕭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楊教練今天原本是打算離開深市嗎？”
楊教練不敢和蕭妄對視，隻用餘光睥睨他，聲音也低到塵埃裡：“嗯，原本打算離開深市避避風頭。”
蕭妄揚眉：“方思讓你走的？”
楊教練不說話了。
蕭妄也不惱，不緊不慢，徐徐道：“方思先是給你安排好一切，讓你對他放鬆警惕，安心離開深市。”
“然後又在碼頭上專門安排了人，打算把你扣下。”
“你說如果今天宋琪他們成功了，當真把你留下來，方思他們會怎麼對待你？”
蕭妄目不轉睛，直勾勾地凝著楊教練，將他的一舉一動全部盡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楊教練聽到他這話的一瞬，目光立即沉了下去，嘴角不受控地略微顫抖。
“方思是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活著離開深市。”
蕭妄按住楊教練的肩膀，語重心長沉聲道：“就算你躲過了今天，你就能保證一定可以躲得過下一次嗎？”
楊教練霍然擡頭，眼皮輕抖，盯著蕭妄看了許久，才頗有些無奈地長舒一口氣：“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無望地耷拉下腦袋：“我欠了一筆钜款，如果不是方總，那些追債的就足以讓我在深市活不下去。”
“欠債？”蕭妄挑了挑眉角。
在他看到楊教練之前的住處時，已經大緻猜到他的經歷。
蕭妄想了幾秒：“你能給我看看追債的人是誰嗎？”
楊教練從手機裡翻出一條簡訊。
簡訊上除了催款資訊外，還附了一個連結。
點開連結，直接跳到一個借款平台。
平台上顯示的正是楊教練的欠款數額。
足足有八十多萬。
楊教練侷促地瞥了蕭妄一眼：“前幾年，宋琪給我介紹了一款軟體，說是賠率很高，而且贏麵也很大。”
“我一時手癢玩了幾把。剛開始的確贏了不少錢，可是後來，卻越輸越多。”
“輸得多了，總是想再賭一把，下一把一定能贏。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
楊教練說不下去了，垂著腦袋，滿臉苦笑。
“如果不是方總及時出手相助，我怕是這輩子都要被拖在欠債的泥潭裡翻不了身。”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我有再造之恩。所以，他讓我做什麼，我就隻能做什麼。”
聽完楊教練的話，蕭妄眉頭微緊，也不由長嘆一聲。
方思這手段還真是百用不膩。
他無奈指了指那款借款平台：“你有沒有看過這款平台背後的投資商是誰？”
楊教練頓時皺起眉頭，詫異地看向蕭妄，抿著嘴唇搖頭。
他心裡對蕭妄的話有些猜測，卻不敢肯定。
“手機給我。”
蕭妄要過方思的手機，操縱了兩下，借款平台跳出一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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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借款平台投資方的相關資訊。
其中最大的投資方赫然寫著幾個大字——田心集團。
正是方思控股的集團公司！
楊教練霍然擡頭，眼睛瞪得溜圓，不可思議地望向蕭妄，不停搖頭：“不……不會的。”
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的借款平台，方思居然是最大的投資人。
蕭妄無奈搖頭：“你槍法很準，在方思的靶場名氣很高。他大概早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他才讓宋琪拉你下水，帶你網賭。之後，又故意給你放款。等你欠下钜款，無路可走的時候，他又充當了救世主的角色，把你拉出泥潭。”
“這樣一來，你就會對對方思死心塌地，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蕭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楊教練心上。
楊教練不停搖頭，還想否認：“不可能啊。怎麼可能是方總呢？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啊？以他的本事，他想找個槍法很準的人，豈不是易如反掌？”
蕭妄撇撇嘴角：“沒錯。可要是想找一個聽話忠誠的卻很難。”
楊教練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
蕭妄說得沒錯。
正因為方思對他恩重如山，所以楊教練對方思才聽話忠誠，讓做什麼做什麼。
否則，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的下場。
“楊教練。”蕭妄不緊不慢，接著道，“我跟了方思這麼久，他用這樣的手法控製了很多人。你不是第一個，但我希望你能變成最後一個。”
楊教練嘴角微顫，小心擡眼，看向蕭妄：“你……你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留下來。告訴所有人，方思讓你做了什麼。”
楊教練的臉瞬間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不停搖頭：“不。不行。”
他這次做的事不同以往。
一旦承認了，就是死路一條！
他絕對不能承認！
蕭妄一眼看穿楊教練心中擔憂，輕拍他的肩膀：“放心，隻要你願意留下來作證。我可以保證盡全力把你的罪降到最低。”
楊教練像是沒聽到蕭妄所說，還在不停搖頭。
“楊教練。”蕭妄向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你要想清楚了，即便你現在離開，方思也不會讓你安生多久。”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他連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手，還有什麼做不到呢？”
聞言，楊教練猛地扭過頭，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瞬間沒了血色。
他嘴唇不停顫抖，哆哆嗦嗦地道：“你……你都知道了？”
蕭妄不置可否：“所以，其實有沒有你出麵作證，方思最後的結局都一樣。”
“隻是對你不一樣而已。”他按住楊教練的肩膀，狠捏兩下，“楊教練，到底怎麼選，你自己想。”
說罷，蕭妄不等楊教練回答，轉身便走。
他走得很慢，卻格外堅定，絲毫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眼看蕭妄要走遠了，楊教練忽然喊：“等等。”
蕭妄停下，扭頭掃向他。
“如果我肯作證，你真的可以幫我？”
蕭妄頷首：“說到做到。”
楊教練思索片刻：“好，我願意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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