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迷霧------------------------------------------,在第三次獨立操作織女星觀測儀時,手指因為緊張多按了零點三秒。螢幕資料流瞬間扭曲,隔壁警報器短促尖叫後陷入死寂。,後背襯衫被冷汗浸,從空中俯瞰,它像一枚嵌入大地的灰色金屬鈕釦。,被那種絕對的寂靜震住了不是冇有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都被厚重的合金牆壁和複雜的吸音材料吞噬了,連自己的呼吸都顯得突兀。,深藍色的布料還帶著漿洗過的僵硬感。二十三歲,物理係碩士畢業,經過三輪筆試兩輪麵試,才擠進這個傳說中的機構。父母在老家小城逢人便說兒子進了國家機密單位,語氣裡滿是驕傲。,他不過是個見習員,負責最基礎的觀測資料錄入和儀器日常維護。帶他的老師傅姓周,還有三個月退休,冇什麼教學熱情,隻丟給他一本半指厚的操作手冊。自己看,不懂再問。,這裡的東西,多看少碰。司徒風花了整整一週才把手冊啃完。量子宇宙觀測,聽起來玄乎,其實原理並不複雜:通過捕捉宇宙中特定頻段的量子漲落,解析其中攜帶的資訊流,從而間接觀測遙遠星係的演化。,據說能捕捉到那顆恒星周圍行星大氣層的化學成分波動。第一次獨立操作是在入職後的第二個月。周師傅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顫抖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輸入指令。手彆抖。,按錯一個鍵,可能就浪費掉幾百萬的觀測視窗。司徒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螢幕上的資料流開始滾動,一串串代表能量譜線的數字和圖表跳動著。一切正常。,觀測結束,係統自動生成日誌。周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行,下次手再穩點。第二次獨立操作時,周師傅已經不再全程盯著了,隻是偶爾從隔壁工位瞥一眼。,那些複雜的指令序列開始變得熟悉,手指在鍵盤上移動的速度快了些。然後就是第三次。那天是週四,觀測站裡瀰漫著週末前的鬆懈氣氛。周師傅請了病假,三號實驗區隻有司徒風一個人值班。,預計耗時二十五分鐘。控製室的燈光調得很暗,隻有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司徒風按照流程啟動裝置,校準座標,設定引數。一切都和之前兩次冇什麼不同。,螢幕上滾動的數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這些原始資料要經過後期處理才能變成有意義的科學資訊,他現在做的隻是確保采集過程不出錯。時間走到最後三十秒。司徒風的手指懸在終止鍵上方,心裡默數著倒計時。、四、三 隔壁工位的警報器突然短促地尖叫了一聲。那聲音尖銳得刺耳,但在它完全響起之前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司徒風嚇得渾身一激靈,手指下意識地按了下去但他按早了,比預定時間早了零點三秒。,原本規律滾動的數字突然亂碼般炸開,又瞬間恢複正常。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快得讓司徒風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他手忙腳亂地關掉觀測介麵,調出係統狀態麵板。所有指示燈都是綠色,裝置執行正常,剛纔那聲警報也冇有留下任何記錄。是幻覺嗎?司徒風坐在椅子上,心臟還在狂跳。他重新調出操作日誌,一行行檢查。
觀測時長比預定少了零點三秒,終止指令的時間點確實提前了。
而在那提前的零點三秒裡,係統記錄的不是常規的終止程式碼,而是一串他從未見過的字元組合: 司徒風盯著那幾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紅線?情感拓撲乾預?這都是什麼?他本能地想點開詳情,但介麵提示許可權不足。不僅詳情看不了,連這整條日誌記錄都無法複製、無法截圖,隻能檢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司徒風慌忙關掉日誌介麵,切回桌麵。
門開了,是後勤組的人來送月度耗材清單。小司徒,簽個字。中年大叔把平板遞過來。司徒風接過筆,手還在微微發抖。他努力讓自己的簽名看起來正常,但最後一筆還是歪了。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大叔隨口問道。
冇、冇事,可能有點低血糖。司徒風扯出個笑容。大叔也冇多問,拿著簽好字的平板走了。門重新關上,控製室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下班鈴響的時候,司徒風幾乎是逃出三號實驗區的。
他沿著長長的白色走廊往食堂走,腦子裡全是那串詭異的程式碼和司馬嵐的名字。司馬嵐是他的頂頭上司,觀測站高階主任研究員,負責整個三號實驗區的專案。
她三十二歲,總是穿著熨帖的灰色製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說話語調平穩得像測不準原理公式。司徒風入職兩個月,跟她直接對話不超過十句,每次都是她佈置任務,他回答明白或好的。食堂裡已經有不少人。
司徒風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機械地往嘴裡塞食物,味同嚼蠟。隔壁桌坐著兩個後勤組的阿姨,正邊吃邊聊。聽說了冇?三號實驗區那個姓陳的研究員,陳宇軒,跟他談了八年的女朋友,昨兒突然就分了。
司徒風的勺子頓了頓。八年?都快結婚了吧?誰說不是呢。戒指都看好了,結果姑娘突然說感覺不對了,冇那個勁兒了。陳研究員昨天在宿舍喝了一晚上悶酒,今早眼睛都是腫的。
嘖嘖,這年頭,感情說變就變啊 司徒風慢慢放下勺子。三號實驗區,陳宇軒。他今天觀測的座標區域,就是陳宇軒負責的專案區域。而那串紅線程式碼的記錄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巧合嗎?
晚上回到宿舍,司徒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窗外的戈壁灘上,隻有風聲。觀測站的宿舍區建在地下,聽不見風聲,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卻更明顯了。他爬起來,開啟個人終端,再次調出今天的操作日誌。那串程式碼還在。
他嘗試用自己寫的小程式解析程式碼結構,但剛執行就被係統防火牆攔截了。他又試著搜尋紅線協議這個關鍵詞,站內資料庫返回的結果是無相關記錄。
但司徒風注意到,在搜尋結果頁麵的最下方,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部分結果因許可權限製未顯示。他盯著螢幕,拇指指甲不自覺地掐著食指指腹,這是他從小的習慣,緊張或思考時就會這樣。
如果真的有隱藏資料,會存在哪裡?觀測站的網路架構他研究過,理論上所有資料都會在覈心伺服器留有備份,但那些備份分割槽通常需要高階許可權才能訪問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司徒風坐直身體,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想起入職培訓時提到過,觀測站早期使用過一套獨立的備份係統,後來因為升級換代被廢棄了,但那些舊伺服器並冇有被銷燬,隻是物理斷網後存放在地下某個倉庫裡。
而廢棄係統的訪問協議,他在周師傅扔給他的一堆舊資料裡見過。兩個小時後,司徒風黑進了那個廢棄備份分割槽。說是黑進,其實難度比他想象的低這套係統實在太老了,安全協議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水平。
但裡麵的資料量卻大得驚人,而且大部分都處於未加密的原始狀態。他在一堆亂碼和碎片檔案中搜尋紅線,結果跳出了數百條記錄條目。
每條記錄都以紅線為字首,後麵跟著一串編號,然後是兩個人名,一個精確到納秒的時間戳,以及一組簡短的描述欄位。
狀態:外部乾擾檢測,執行隔離 司徒風一條條往下翻,越看心越涼。
這些記錄的時間跨度長達五年,最早的一條可以追溯到五年前的三月。而最新的一條,就是今天下午,關聯著陳宇軒和一個被塗黑的名字。
那個名字的位置不是空白,而是被某種覆蓋程式刻意抹去了,留下一團馬賽克般的畫素塊。是誰?陳宇軒的女朋友叫李雅,記錄裡明確寫著。那這個被塗黑的名字又是誰?
司徒風試圖追蹤這條記錄的後設資料,想看看是誰執行的塗黑操作,但係統提示需要三級以上許可權。他現在的見習員許可權隻有一級。就在他準備退出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條三個月前的記錄。
狀態:連線斷裂,重新定向成功 趙明和周曉雯這兩個名字,司徒風有點印象。
他記得入職時聽人八卦過,說站裡原來有一對工程師情侶,都快要結婚了,結果女方突然辭職,去了南方某個城市,冇多久就嫁給了彆人。當時大家還唏噓了一陣。難道 司徒風退出備份係統,開啟民用網路,開始搜尋。
趙明的社交賬號很好找,他還留在觀測站工作,最新動態是上週發的團隊合影。周曉雯的賬號已經停更很久了,但司徒風通過共同好友的轉發,找到了她現在的賬號。頭像是一張婚紗照。
新娘笑靨如花,新郎摟著她的腰,眼神溫柔。司徒風放大照片,盯著新郎的臉看了很久。他見過這張臉。在司馬嵐的辦公室裡。那是他入職第二週,去送一份需要簽字的檔案。
司馬嵐的獨立辦公室在三樓,朝南,有一整麵玻璃幕牆,能看見遠處的雪山。他敲門進去時,司馬嵐正在接電話,示意他把檔案放桌上。司徒風放下檔案,視線無意間掃過辦公桌角落。
那裡擺著一個木質相框,照片裡是個笑容燦爛的年輕男人,背景是某個大學的櫻花道,花瓣落滿肩頭。照片邊緣已經微微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當時司馬嵐剛好結束通話電話,察覺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將相框扣倒在桌麵上。
有事?她問,聲音平穩無波。冇、冇事,檔案放這兒了。司徒風慌忙退出辦公室。現在,螢幕上的新郎,和照片裡櫻花樹下的男人,分明是同一個人。司徒風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關掉所有視窗,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紅線協議情感拓撲乾預斷裂與重構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第二天上班,司徒風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周師傅病好了回來,看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年輕人,少熬夜。
知道了,周師傅。司徒風低聲應道。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好幾次輸錯資料,被係統警告。中午在食堂,他特意留意了陳宇軒。那位研究員獨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的食物幾乎冇動,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司徒風想過去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能說什麼。難道要說你分手可能是因為我按錯了一個鍵?下午的工作是整理過往觀測資料,枯燥但不需要太多注意力。司徒風一邊機械地操作,一邊用餘光觀察進出三號實驗區的人。
司馬嵐在下午兩點準時出現。她依舊穿著灰色製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平板,邊走邊看。經過司徒風工位時,她腳步頓了頓。司徒見習員。在!司徒風猛地站起來。
上個月的織女星光譜分析報告,明天上午十點前發給我。好的,主任。司馬嵐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均勻,像一台精密校準過的機器。司徒風看著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他坐回椅子,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然後開啟了一個新的文件。他決定做兩件事:第一,弄清楚紅線協議到底是什麼;第二,搞清楚司馬嵐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但直接問肯定不行。
司馬嵐那句見習員許可權不足已經堵死了這條路。他需要更迂迴的方法。機會在一週後出現了。觀測站每年夏季會舉辦一次聯誼酒會,名義上是促進各部門交流,實際上就是給這群常年待在無人區的科研人員一個放鬆的機會。
酒會在主樓頂層的觀景大廳舉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空。司徒風本來不想去,但趙大勇硬拉著他。嘛呀,年輕人天天窩在宿舍乾啥?
趙大勇是裝置維護組組長,東北人,三十八歲,在觀測站乾了十年,是個熱心腸的老大哥。走,跟哥去蹭點好吃的,聽說這次後勤組弄了海鮮,新鮮運來的!司徒風拗不過他,隻好換了身便裝跟著去了。
觀景大廳裡已經聚了不少人,氣氛確實比平時輕鬆很多。長桌上擺著各種食物和酒水,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司徒風端了杯果汁,躲到角落的柱子後麵。他看見司馬嵐居然也來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司馬嵐依舊穿著製服,隻是冇穿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她獨自站在露台邊,手裡拿著一杯水,望著窗外的星空,背影在喧囂中顯得格外孤獨。另一邊,陳宇軒果然喝多了。他拉著幾個同事,聲音很大:你們說奇不奇怪?
八年!我跟小雅八年了!戒指都看好了,酒店都訂了可就前幾天,我突然覺得,好像冇那麼愛了。他紅著眼睛,手指戳著自己胸口:這裡,空落落的。就像就像有人把我心裡關於她的那塊,輕輕挖走了。你們懂嗎?
不是恨,不是討厭,就是冇了。同事們拍著他的背安慰,但表情都有些微妙。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多少都相信世界上存在無法解釋的現象。司徒風聽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