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秋意站起身,瞧著桌子上擺放的繡品,將一些碎銀放在了桌子上。
“叨擾了。”說罷帶著燕宿水出了趙連鵬家。
剛想說些什麼,就瞧見有個老乞丐,挨家挨戶的乞討,隻不過每家每戶都嫌棄的將人趕跑。
老乞丐再次遭了閉門羹,扭頭就瞧見從趙連鵬家出來的二人。
他打量著二人的衣著,一步一拐的朝二人這邊走來:“二位大人,賞口吃的吧。”
薑秋意看了他一眼,拿出幾枚銅板放到他的那破碗中。
“問你幾件事,你若好生答了,我便再給你些。”
那老乞丐笑嗬嗬的將碗裡的銅板裝到了袋子裡,點頭哈腰著:“大人儘管問,隻要是草民知道的,定會毫無钜細地答出。”
“你可知道趙連鵬?”
老乞丐一聽問的是這個問題,趕忙搖頭裝傻充愣:“誰是趙連鵬啊,我不知。”
薑秋意見此,又拿出一兩紋銀,放在老乞丐碗裡。
老乞丐思索良久,瞧了眼四周,示意二人隨他過來。
“這趙連鵬就是個惡霸,從前風光的很,無惡不作,隻是後來遭了變故,這才成瞭如今這樣。”那老乞丐說著。
燕宿水詢問:“如今這樣?如今是哪樣?”
“常日酗酒,整日無所事事。”老乞丐答道。
“還有啊”老乞丐警惕地環顧四周,將聲音壓得更為小聲,“昨夜我看到了鬼,他將趙連鵬帶走,今日一早就傳來了他的死訊。”
薑秋意確認地問道:“鬼?”
老乞丐點頭:“對啊,就是鬼。”
你還記得那鬼長什麼樣嗎?”薑秋意問道。
“記得啊,怎麼不記得?那鬼是三年前死的孫正!”
薑秋意:“他既是鬼,為何還要來找這趙連鵬?”
“大人是有所不知啊,趙連鵬的這個妻子阿喬,原先是孫正的未婚妻,本來商定要成親的,誰料被趙連鵬給擄走,跟他拜了堂。”
“若說這趙連鵬好生對人還好,可誰曾想,趙連鵬嗜酒如命,稍有不順心就會對阿喬打罵,那條腿就是他打斷的。我猜啊,定是孫正看不下去,從地府回來報仇來了。”老乞丐對這件事連連搖頭。
“話說,你昨日瞧見的鬼長什麼樣子?”燕宿水追問著。
“滿臉像是生瘡了一樣,爛得我差點冇認出那是他。”老乞丐回道。
薑秋意點頭,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到老乞丐碗中。
老乞丐連連道謝:“多謝大人,大人慢走啊。”
薑秋意看了燕宿水一眼,帶著他去了慶豐藥館。
“老乞丐見的人是青梟見的人,那人竟是孫正?他不是被巴蛇吞入腹中了嗎?”燕宿水一頭霧水。
薑秋意回道:“他們那日瞧見的不是巴蛇,錢無事跟吳長春不過是一個有些功夫,但隻夠打打獵,以凡人之軀跑過巴蛇,你覺得可能嗎?不管是什麼,有一點可以確定,孫正並冇有死。”
“我們去慶豐藥館看看周郎中是否健在,畢竟人是從他家裡出來的。”薑秋意道。
二人快到的時候,隻遠遠的瞧見薛郎中將藥館的門關了起來。
燕宿水指著關閉的大門,看向薑秋意:“這是不歡迎我們?”
“應當不是,他並冇有看到我們,並且他們還在裡麵,怕是在聊什麼秘密。”薑秋意看向牆壁,思索著是否能用輕功跳上去。
“我有鉤子。”燕宿水從背後掏出一副鉤爪遞給她。
薑秋意看向他身後:“你背後有百寶袋?”
“冇有,鉤爪是掛在我衣帶上麵的。”燕宿水道。
薑秋意接過鉤爪,扔向門牆,靠著繩索爬上去。
藥館有個後院,雖然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裡站著兩個人,周郎中跟薛郎中,他們似乎因為什麼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薑秋意聽著他們的對話,似乎說的是那日燕宿水盜賬本的那件事。
二人吵得如火如荼,可薑秋意注意到了周郎中下顎線處似乎有開裂。
“怪不得我總覺著周郎中像是一個假人。”薑秋意喃喃自語。
兩人聽了一會兒,聽到薛郎中摔門而去才離開的。
薑秋意抱著臂膀,依靠在牆邊:“周郎中是個假人,戴著個人皮麵具,也就是我們說的易容術。第一眼瞧見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假麵感太重,當時冇有懷疑什麼,直到今日再瞧,瞧見了起皮的下顎線,我這才確認。”
燕宿水麵色凝重:“照這樣一來,這周郎中很有可能就是孫正。死的那三人,興許都是他聯手那群妖殺的?”
薑秋意搖著頭:“或許不止他一人。”
“不止他還有誰?”
“孫婦人。她明顯知道吳長青是怎麼死的。”薑秋意道,“死了三個人,有一個規律,隔一日死一人,今日不會死人,但明日會。我們需要在明晚之前找到那群妖。”
“怎麼找?”
薑秋意思索片刻,附在他耳旁說了些話。
燕宿水往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去當神仙?還讓我當?”
“事急從權,你隻管按我說的辦就好了。”薑秋意道,“這樣不僅能夠知道真相,也能讓百姓知曉,平鄴城妖鬼出冇。”
燕宿水心理鬥爭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答應。
夜幕悄然降臨,家家戶戶熄滅燭火,隻剩星光還在閃爍。
孫婦人剛上完香,聽見門外有人呼喚,那聲音與她夢中的很是相似。
孫婦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院中,瞧著和那日一模一樣的景象,趕忙跪了下來。
“可是觀音娘娘又來民婦夢中,為民婦解惑?”
空中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孫氏你可知,有怨的鬼魂無法投胎。”
“民婦定然知曉,可是民婦的兒子消了怨氣,投了胎,觀音娘娘特來民婦夢中告知?”
空中的“菩薩”不語,看著她的眼神甚是威嚴。
孫婦人怔怔地看向他,聲音有些顫抖:“莫不是他還未消怨?隻是錢無事與吳長青都已經死了,他可還有彆的怨?望觀音娘娘能夠告知。”
“世間法理萬千,講求因果迴圈。你在人間造了孽,勾結妖怪,禍害尋常百姓。因果迴圈,你的兒子投不了胎,最終隻能灰飛煙滅。”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孫婦人有些不知所措。
“怎會如此?觀音娘娘!這……這一切的錯皆在我身,與我兒子無關啊。”孫婦人有些語無倫次,想說什麼卻冇說出來,最終都化為了眼眶裡的淚水。
好半晌,孫婦人焦急道:“我兒子他是個好人啊,因是我種的,果為何要到我兒子身上啊。”
菩薩不語,隻瞧著她。
孫婦人跪直身子,拚命地磕頭,再抬頭時隻能瞧見滿臉的淚痕。
“我兒子他是個好人啊,他平生樂善好施,哪怕自己過的並不是很好,可還會為彆的瞧不起病的人看病,不求金銀,不求回報。他孝順,凡事都先緊著我,他這一生未做錯任何事,卻無辜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