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秋意問的這個問題,讓曹縣令一時難以回答。
正直晌午,初秋的太陽還算毒辣,叫人睜不開眼。
“這平鄴城早就變了,自從上任薑家家主離去後,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遮住了平鄴城,讓它成瞭如今的模樣。”曹縣令再次看向天,隻發現原本讓人睜不開眼的日頭,藏匿在了雲後。
“我也不曉得此事應當如何講起,隻能說平鄴城現在四家獨大,我們隻能守他們的規矩,若想當一個清明的縣令,在平鄴城堅持不下去。”
薑秋意輕吐一口氣,平複著心情:“現在既然我來了,他們就該守我們的規矩。”
曹縣令怔怔地望著薑秋意往前走的背影,低頭一瞧,太陽的光輝再次籠罩大地,日頭掙脫雲朵的束縛,一切又回到了生機盎然。
曹縣令快步追去,繼續說著無肆賭坊的事情。
“那個無肆賭坊是近些年才變成賭坊的,原先是書閣,後麵變成了一個大戶人家的住所,再後來變成了賭坊。隻不過那後院還是誰也不能進,就連薑家人也不行了,守衛森嚴的,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還有現在的那個賭坊的坊主,變得很是奇怪,前些日子在外麵獵得幾隻大狐,回來後就不見蹤跡了,就管事知道他在哪兒,還偏偏隻有夜間才能見著。”曹縣令道。
薑秋意問道:“前些日子是什麼時候?”
“就錢更夫死前的那天早上,他回來後錢更夫就死了。”
薑秋意:“這麼巧?”
等回到二堂時,薑秋意再次翻看著卷宗,卻發現,死者並非是六道巷之人。
“我要搜查令。”薑秋意對曹縣令道。
“啊?又要啊?這次要搜哪裡?”
“齊家村。”薑秋意回道。
“齊家村?這可遠了些,比六道巷遠了點,你去搜那裡乾嘛?”
“死者是齊家村的,我不去搜那裡,我搜哪裡?”說罷將卷宗關了起來,交還給曹縣令。
“我回趟家,待會兒我到齊家村時要見到搜查令,莫不然唯你是問。”
曹縣令緊忙應聲:“是是是,我定將搜查令備好,薑寺丞放寬心。”
薑秋意還冇進家門,大老遠的就聽到院子裡的吵鬨聲。
蘇宏嗣跟燕宿水早已起身,青梟在院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怎麼了青梟?”薑秋意不解地詢問。
燕宿水代為回道:“青梟剛剛說,昨夜它瞧見一個生人從周郎中的家裡出來,那人麵部潰爛,像是生了什麼病。”
“他是名郎中,想必是找他治病的吧。”薑秋意坐下為自己斟了杯茶,“燕宿水,你隨我去趟齊家村調查一番死者。”
青梟聽到這句話,連忙前去啄薑秋意的衣裙,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話。
聽完青梟的話,薑秋意隻想說聲:“這就怪了。”
蘇宏嗣聽不懂青梟在說什麼,湊上前問道:“青梟說了什麼?”
“它說昨日它一直盯著周郎中,從他出藥館時就盯著了。約莫快到子時的時候,周郎中家裡出來了一位麵部潰爛的男子,與周郎中的身形相像。”
“可有一點很怪異,青梟隻瞧見過周郎中一個人回了家,那人它冇見過,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子時過了兩刻,它瞧見那人扛回來一個人,帶回來的那人蒙著麵,青梟也不知道長什麼樣,隻聞到了股血腥氣。”
蘇宏嗣跟燕宿水思索著,燕宿水想了想,問道:“那人會不會是今日的那名死者?死在彆的地方,但又將屍體扔到了六道巷?”
薑秋意:“有可能。但扛屍體的那人是誰,周郎中又去了哪裡?剛剛青梟說了,那人出門後,它去了趟周郎中家裡麵,發現他不翼而飛了。”
蘇宏嗣抱著手臂,看向青梟:“你如此龐大,還飛到人家裡去?生怕彆人不將你捉走?”
青梟聽到這話,氣惱地上前啄著蘇宏嗣,啄的他連連喊救命。
“閣主快救我。”
燕宿水輕笑一聲,吹著茶水:“我也救不了你,你可以求求薑家主,讓她大發善心,叫青梟住嘴。”
薑秋意笑著:“好了青梟,等我們去齊家村後再啄也不遲。”
“哎?秋意。我怎麼覺著青梟這幾日怎麼有些不對勁兒?是不是要幻形了?”燕宿水問道。
薑秋意聽此若有所思,以青梟現在的修為,按理說應該早就該幻形了纔是,但遲遲未幻形。想完,薑秋意拿出藥瓶,將裡麵的藥丸倒了出來,扔給它。
青梟接住嚥下,方聽薑秋意又道:“吃完藥,找個冇人且安靜的地方慢慢化解,屆時你就可幻形。”
青梟長嘯一聲,撲閃著翅膀,朝外飛去。
蘇宏嗣看了眼青梟離去的身影,不禁問出聲:“它不是大鵬鳥嗎?你怎麼當狗喂?”
薑秋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何時將她當狗餵了?”
“就剛剛啊,我喂大黃就是這麼喂的。”
薑秋意不想理他,所以選擇沉默,而蘇宏嗣自認為是心虛了。
“你先好好歇息。”薑秋意對蘇宏嗣道,“今夜陪我去趟無肆賭坊,燕宿水巡夜。”
言罷站起身,帶著燕宿水去往齊家村,到村口就瞧見了曹縣令一行人。
曹縣令恭敬地將搜查令交給她:“薑寺丞,您要的東西。”
薑秋意接過,道了聲謝,帶著兩名記事的衙役,如搜查六道巷一樣,搜查起齊家村。
兩人再次碰麵是半個時辰後,燕宿水搖著頭:“冇有迷藥,不像是被人清理了,畢竟再怎麼樣也都會留下絲絲證據,可這是完全冇有。”
薑秋意麪色凝重:“死者名叫趙連鵬,他的卷宗我看過,他還有個妻子,斷了一條腿,如果不拄拐,無法下地走路,等一下我們去問問她。”
二人東尋西問才問到死者住在哪裡。
薑秋意叩響院門,好半晌纔有位雖上了些年紀,卻依舊貌美的女子拄著柺杖來開門。
薑秋意亮出令牌:“官府辦案,打攪了。”
女子愣了一瞬,這纔將人請了進來。
“不知二位大人前來是為何?可是我家那位又犯了什麼事兒?”
“你可知你相公去了哪裡?”薑秋意問道。
女子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今早起來時就冇瞧見他,八成又去哪兒吃酒了吧。”
薑秋意追問著:“昨夜他在哪兒?”
女子回道:“昨夜他一直都是和我在一起的,晚上我起夜時還瞧見過他,也是昨天,難得冇有喝酒。”
“你起夜是何時?”
“子時吧,快醜時的時候。”
薑秋意觀察著她的神情,眼神飄忽不定,不自覺地扣著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