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會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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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股東們麵麵相覷,有人驚訝,有人佩服,有人羞愧。市場總監的低下了頭,臉色通紅。陳老看著陸廷深,目光裡有欣慰,有讚許,還有一絲——敬畏。
他在這個行業裡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但像陸廷深這樣的,他第一次見。
二十歲,接手父親留下的百億帝國,麵對一群比他大幾十歲的股東,麵對一個又一個棘手的難題。他不慌,不亂,不急,不躁。他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冷靜地分析每一個資料,冷靜地做出每一個判斷,冷靜地執行每一個決策。
冇有人能影響他,冇有人能動搖他,冇有人能讓他失態。
除了他懷裡那個兩歲的小女孩。
陳老看了一眼蘇念晚——那個還靠在陸廷深懷裡、抱著兔子、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她剛纔說了一句“線線掉下去了”。
這句話,任何一個兩歲的孩子都能說。但她說的時間點,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教她的。
陳老的目光在蘇念晚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也許是巧合吧。他想。
一個兩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看得懂資料圖呢?
蘇念晚靠在陸廷深懷裡,抱著兔子,繼續用那雙水汪汪的、亮晶晶的、天真無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
但在心裡,她在笑。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驕傲的笑,而是一種溫暖的、安心的、像是找到了歸屬感一樣的笑。
因為她剛纔說的那句“線線掉下去了”,陸廷深聽到了。
他冇有把她當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冇有覺得她在搗亂,冇有讓張秘書把她抱出去。會議在十一點結束了。
股東們陸續離開會議室,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走慢的那些人,都會忍不住回頭看陸廷深懷裡那個抱著兔子的小女孩一眼。
蘇念晚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冇有躲,而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一回望過去,然後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些股東們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柔和。有人忍不住笑了,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小聲說了一句“真可愛”。
最後離開會議室的是陳老。他走到陸廷深麵前,低頭看了一眼蘇念晚,然後抬起頭,看著陸廷深。
“廷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父親要是看到今天這一幕,一定會很高興。”
陸廷深冇有說話。
陳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不隻是公司的事——還有這個孩子。”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張秘書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遝檔案,猶豫著要不要進來。陸廷深看了他一眼:“下午的行程推掉。”
張秘書愣了一下:“全部推掉?”
“嗯。”
“可是下午有個重要的客戶……”
“改到明天。”
張秘書張了張嘴,冇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陸廷深和蘇念晚。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會議桌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河流、高樓、車流、人流,一切都在陽光下忙碌地運轉著。
而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裡,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男人,抱著一個兩歲的小女孩,坐在巨大的會議桌前。小女孩靠在他懷裡,抱著兔子,眼睛半睜半閉,像是要睡著了。
陸廷深低頭看著她。
她的臉還是紅紅的,但比早上好多了。額頭不燙了,呼吸也平穩了。大概是藥效上來了,燒退了一些。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捲曲,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鼻頭還是有點紅,嘴唇還是有點乾,但嘴角是翹著的——在笑。
睡著了也在笑。
陸廷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把貼在她額頭上的一縷頭髮撥開。
動作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留了一秒,感受到那溫熱的、帶著孩子特有的柔軟觸感。
然後,他收回了手。
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那個弧度比剛纔大了一些。雖然還是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陽光下,根本看不出來。
但那確實是一個笑。
一個隻屬於這個時刻的、隻屬於這個孩子的、轉瞬即逝的、溫柔的笑。
蘇念晚冇有看到。
但她感覺到了。
她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撥開了她額頭上的頭髮,感覺到那隻手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留了一秒,感覺到那個觸感——涼涼的,輕輕的,像一片落在額頭上的雪花。
她在夢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