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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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城市裡偶爾聽到的、孤零零的麻雀叫聲,而是一片清脆的、此起彼伏的、像是在開音樂會一樣的鳥鳴。有畫眉的婉轉,有黃鸝的清亮,有斑鳩的低沉,還有幾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鳥,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冇有指揮的交響樂。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奶白色的紗簾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光帶上有細小的灰塵在飛舞,像一群金色的螢火蟲。
蘇念晚盯著那些“螢火蟲”看了幾秒,大腦慢慢從睡夢中甦醒。
然後,昨天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城堡一樣的房子,十個傭人列隊歡迎,粉色公主房,還有那個把自己藏在帽子和耳機後麵的少年。
陸景珩。
“麻煩精。”
蘇念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還是那股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她閉上眼睛,試圖再睡一會兒,但大腦已經完全清醒了。
她開始想今天的事。
昨天是“入住”,今天是“生活”。從今天開始,她就要正式在這個家裡住下來了。她需要搞清楚幾件事:這個家的規矩是什麼,每個人的脾氣是什麼,她在什麼地方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她需要一個盟友。
在這個家裡,陸廷深是她的監護人,但他是大人,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不可能24小時圍著她轉。王媽是她的保姆,對她好,但王媽是傭人,在陸家冇有話語權。周叔是管家,對她客氣,但周叔效忠的是陸家,不是她。
她需要一個能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長大、和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盟友。
那個人,隻能是陸景珩。
蘇念晚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陸景珩,你跑不掉的。
門被輕輕推開了。王媽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碗燕麥粥。粥上麵灑了幾顆藍莓和草莓片,擺成一個笑臉的形狀。
“小姐醒了?”王媽的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摸了摸蘇念晚的額頭,“睡得怎麼樣?”
蘇念晚點了點頭,用奶音說:“好。”
王媽笑了,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給她換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黃色的小裙子,領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邊,裙襬到膝蓋,配上白色的小襪子和一雙淺棕色的皮鞋。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用同色係的緞帶繫了蝴蝶結。
蘇念晚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得不承認王媽的審美確實好。淡黃色襯得她的麵板更加白皙,丸子頭露出圓圓的小臉,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亮晶晶的,像兩顆浸了水的寶石。
她突然想起昨天陸景珩看她的那個眼神——審視、好奇、敵意,還有一閃而過的羨慕。
羨慕什麼呢?羨慕她被陸廷深抱在懷裡?
蘇念晚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個少年,比她想象的更孤獨。
王媽喂她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輕聲說:“小姐,今天上午我要去收拾一下行李,把您的東西都歸置好。您先在客廳玩一會兒,好不好?”
蘇念晚點了點頭。
王媽把她抱下樓,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沙發上鋪著柔軟的墊子,她小小的身體陷進去,像一顆掉進棉花堆裡的小豆子。王媽在她麵前擺了幾個玩具——積木、繪本、還有那隻毛絨兔子。然後匆匆上樓去了。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蘇念晚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了一會兒積木,又翻了翻繪本。繪本是英文的,講一隻小熊找媽媽的故事,畫風很可愛,但她前世就看過無數遍了,實在提不起興趣。
她把繪本扔到一邊,開始打量客廳。
客廳很大,大得能裝下她前世整個福利院。深藍色的皮質沙發,實木茶幾,巨大的液晶電視,兩個壁爐——一個是真的,一個大概是裝飾。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歐洲的鄉村和城堡,和走廊裡那些是一個係列的。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下麵的一個檔案袋上。
那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鼓鼓囊囊的,裡麵塞滿了檔案。檔案袋的封麵上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一行字:“蘇念晚小姐——遺產相關檔案。”
蘇念晚愣了一下。
這是劉正義昨天交給陸廷深的那個檔案袋。陸廷深昨晚大概在客廳看過這些檔案,忘記拿走了。
她的心跳加速了。
這些檔案裡,有她全部的資產清單。
蘇念晚知道自己的遺產很多——八十億,劉正義在會議上說過的。但她隻知道一個總數,不知道具體有什麼。市中心的三棟商業大廈?哪三棟?兩個度假村?在哪裡?陸氏集團15%的股份?那值多少錢?
她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