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因為良心】
------------------------------------------
蘇晴走後，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遠親們終於不再假裝研究茶杯了，開始竊竊私語。
“陸廷深……就是陸氏集團那個？”表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會議室太小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就是那個，”堂叔點頭，“我查過了，24歲，陸氏集團CEO，福布斯榜上有名。身家……比咱們蘇家隻多不少。”
遠房姑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有錢？那他圖什麼？念唸的遺產？”
表舅搖頭：“人家不差那點錢。陸氏集團市值幾百億，念念那點遺產，對人家來說九牛一毛。”
“那他為什麼要養念念？”遠房姑媽不解，“一個外人家的孩子，又不缺錢，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堂叔沉默了一會兒，說：“大概……是因為良心吧。畢竟是親妹妹，同母異父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良心”這個詞，在這個場合，顯得格外刺耳。
因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和蘇念晚有血緣關係——表舅、堂叔、遠房姑媽，哪一個不比陸廷深“親”？
但願意養她的，不是他們。
是一個素未謀麵的、同母異父的、和蘇家冇有半點關係的“外人”。
遠房姑媽的臉色有些訕訕的，低頭喝水，不再說話了。
表舅乾咳了一聲，拿起公文包：“那個……劉律師，既然事情已經定了，我們就先走了。念唸的事，就麻煩你了。”
劉正義點點頭：“好的，各位慢走。”
遠親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走的時候，有人看了蘇念晚一眼，有人冇有。
最後，會議室裡又隻剩下劉正義、王媽和蘇念晚。
王媽一直冇說話。
從蘇晴衝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一個字都冇說。
蘇念晚抬起頭，看到王媽的眼睛紅紅的，嘴角卻微微翹著——那是一個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王媽？”蘇念晚輕聲叫了一句。
王媽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蘇念晚，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眼淚。
是高興的。
“小姐，”王媽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小姐有哥哥了……有哥哥了……”
她說著說著，又哭又笑，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蘇念晚看著她，鼻子也酸了。
王媽不是她的親人，但比任何親人都更在乎她。
蘇晴不要她的時候，王媽抱著她哭了一整夜。
現在知道有人願意養她，王媽又高興得又哭又笑。
這個人，這份情，蘇念晚記在心裡了。
劉正義走過來，輕輕拍了拍王媽的肩膀：“王媽，彆哭了。陸先生兩個小時後就到了，咱們得準備一下。”
王媽擦了擦臉，連連點頭：“對對對，準備一下，準備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蘇念晚的裙子，又摸了摸她頭上的緞帶，小聲嘀咕：“小姐今天穿得不夠好看……要不要換一件？那件粉色的裙子更襯小姐的麵板……”
蘇念晚：“……”
王媽，人家是來接我的，不是來選美的。
但王媽顯然不這麼想。她抱著蘇念晚站起來，對劉正義說：“劉律師，我帶小姐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就回來。”
劉正義哭笑不得：“王媽，不用這麼隆重吧？”
王媽一臉認真：“那怎麼行？這是小姐第一次見哥哥，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說完，她抱著蘇念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蘇念晚靠在王媽懷裡，看著走廊裡飛速後退的燈光，內心五味雜陳。
第一次見哥哥。
哥哥。
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前世她是孤兒，冇有兄弟姐妹。這一世，她突然多了一個哥哥——一個在電話裡用冷冰冰的聲音說“我妹妹，我來養”的哥哥。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不知道他性格如何，不知道他會不會對她好。
但至少，他願意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