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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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兩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鐘，足夠一個人做出決定。
十秒鐘，也足夠一個人找到拒絕的理由。
蘇念晚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十秒的沉默，在這個場合，幾乎等於無聲的拒絕。
她想：完了。
這個哥哥，果然也不想攤上她這個拖油瓶。
八十億又怎樣？對陸氏集團的人來說，八十億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兩歲的、無父無母的、需要人照顧的拖油瓶妹妹——換成任何人，都會猶豫。
蘇念晚閉上眼睛，在心裡苦笑。
老天爺，你是不是覺得看我被拒絕的樣子特彆有意思？
先是蘇晴，然後是陸廷深。
一個兩個，都不想要她。
她前世是孤兒，這輩子……難道又要當孤兒？
王媽的胳膊在發抖。她顯然也聽出了那十秒沉默的含義，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那幾個遠親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
表舅甚至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說：看吧，外人就是外人。
劉正義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電話那頭，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這一次，不是“說”。
這一次，是一句完整的、清晰的、擲地有聲的話：
“我妹妹，我來養。”
蘇念晚猛地睜開了眼睛。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正義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錯愕。
王媽的眼淚奪眶而出，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那幾個遠親麵麵相覷，有人驚訝，有人不解，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傳來，依然清冷，依然不帶任何感情，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釘進去的，不容置疑：
“兩個小時後到。”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忙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像一首突兀的、戛然而止的樂曲。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
所有人都沉浸在剛纔那幾句話帶來的震撼中。
“我妹妹，我來養。”
“兩個小時後到。”
冇有猶豫，冇有討價還價，冇有任何條件。
隻有陳述，隻有命令，隻有——不容拒絕的決斷。
蘇念晚靠在王媽懷裡，心臟還在狂跳。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消化剛纔發生的一切。
十秒的沉默。
她以為那是拒絕。
但那個人——那個聲音冷得像冰的男人——他沉默了十秒，不是在想要不要拒絕。
他是在消化這個訊息，是在做決定，是在安排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我妹妹，我來養。”
他說“我妹妹”。
不是“蘇念晚”，不是“那個孩子”，不是“林婉清的女兒”。
是“我妹妹”。
蘇念晚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是個成年人，明明知道這隻是那個男人一時衝動說出來的話，明明知道這背後可能有很多她不知道的考量。
但聽到“我妹妹”這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前世，她是孤兒，冇有兄弟姐妹，冇有家人。
這一世，她以為自己又要一個人了。
但現在，有一個人，一個素未謀麵的人，在電話裡，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我妹妹，我來養。”
蘇念晚低下頭，假裝在玩自己的手指。
她不想讓彆人看到她的表情。
因為她的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