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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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還是那頂蕾絲床幔,還是那間豪華得不像話的臥室。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柔的金色。
她眨了眨眼,大腦慢慢從睡夢中甦醒。
然後,昨天的一切像電影回放一樣在腦海裡重播——
蘇晴在會議上推卸責任時那副吞了蒼蠅的表情。
她說“揭不開鍋”時手腕上那隻十萬塊的卡地亞。
劉正義提到“陸廷深”時,會議室裡那陣竊竊私語。
還有王媽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蘇念晚盯著床幔,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今天,劉律師就要聯絡那個素未謀麵的哥哥了。
陸廷深。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更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認她這個拖油瓶妹妹。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
這個人,可能是她最後的希望。
也可能是她最大的麻煩。
王媽推門進來的時候,蘇念晚正坐在床上發呆。
“小姐醒了?”王媽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睛還是腫的,顯然昨晚又哭過。但她臉上帶著笑,那種硬撐出來的、不想讓小孩子擔心的笑。
蘇念晚看著她,心裡又是一酸。
王媽走過來,熟練地給她換衣服、梳頭髮。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藍色的小裙子,頭上紮了兩個丸子,用同色係的緞帶繫了蝴蝶結。
蘇念晚看著鏡子裡那個精緻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心想:王媽大概是覺得,不管今天結果如何,小姐都要漂漂亮亮的。
早餐吃到一半,客廳裡的電話響了。
王媽放下碗筷去接,蘇念晚豎起了耳朵。
“喂?劉律師?”王媽的聲音有些緊張,“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小姐在吃飯,我一會兒就帶她過去。”
她掛了電話,走回餐廳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小姐,”她蹲下來,平視著蘇念晚的眼睛,“劉律師說,那個陸家少爺……有訊息了。讓咱們十點鐘過去。”
蘇念晚看著她,點了點頭。
上午九點五十八分,蘇念晚第二次坐在了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裡。
今天的會議室,和前兩天不一樣了。
窗外的陽光更亮了,桌上的咖啡換成了茶,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劉正義坐在老位置上,麵前攤著那疊厚厚的檔案,但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嚴肅。
王媽抱著蘇念晚,坐在旁邊,手指微微發抖。
那幾個遠親也來了——表舅、堂叔、遠房姑媽,一個不少。他們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交頭接耳,表情各異。
但今天,少了一個人。
蘇晴冇來。
蘇念晚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冷笑了一聲。
昨天被一個兩歲孩子當場拆穿,今天哪還有臉來?
劉正義看了看牆上的鐘,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機。
“各位,”他的聲音沉穩,“我現在聯絡陸廷深先生。”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比昨天更加壓抑、更加緊張、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蘇念晚感覺到,王媽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
劉正義按下擴音鍵,撥出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嘟,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蘇念晚屏住了呼吸。
她會聽到什麼?
一個冷漠的拒絕?一個敷衍的推脫?還是一個——她不敢想的答案?
嘟——嘟——
第三聲響到一半的時候,電話被接起來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低沉,清冷,不帶任何感情,像冬天的風颳過結了冰的湖麵。
隻有一個字:
“說。”
蘇念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聲音……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倒像是一個在商場裡廝殺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冷得讓人本能地想要退縮。
劉正義顯然也被這個氣勢震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聲音平穩而清晰:
“陸先生您好,我是劉正義,蘇正鴻先生和林婉清女士的遺囑執行人。很抱歉打擾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溝通。”
電話那頭冇有迴應。
隻有呼吸聲——平穩的、不緊不慢的、像一台精密儀器在運轉的呼吸聲。
劉正義繼續往下說:“蘇正鴻先生和林婉清女士於一週前因意外不幸離世,留下一個兩歲的女兒,蘇念晚小姐。根據林婉清女士的遺囑,您被指定為蘇念晚小姐的監護人。”
他說完這句話,會議室裡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部手機,像盯著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
蘇念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她在等。
等電話那頭的那個人,給出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