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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處處是遺憾。
年少時強嫁與冷情克持的裴湛,困於規矩和體麵,到死都冇得過他的愛護。
唯一的和我離心,三中解元卻在鑾殿上求了一封與我斷絕關係的聖旨,到死也不肯我一麵。
幾十年的愛恨癡怨在死的那刻我想通了。
「裴湛,若有來世,你娶徐眉為妻吧。這些年,是我耽誤你了。」
還未等到他迴應,我就嚥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和徐眉搶進書院的名額而落水這天。
裴湛從旁路過,朝我們伸手。
我指了指徐眉。
「裴公,先救她。」
上一世,我逼裴湛先救的我。
我維持身體下墜的速度,故意嗆了水,斷斷續續呼救,營造得可憐。
原本離徐眉更近的裴湛猶豫片刻便轉向了我。
肌膚相親傳遍京城。
裴湛不得不娶我為妻。
然裴家規矩。
裴家起,每日酉時起,洗做羹湯為老夫養胃,以表孝。
哪怕我信來臨,疼痛難忍,裴湛也隻是勸我:「裴家向來重規矩,親也是如此過來的,不能因你開個例。」
不得隨意出府,不得經營商鋪,更不得看戲閒玩。
我每日困在府中,日漸低迷,求到裴湛時,他在書房處理公務。
良久才抬頭,目光沉沉。
「嫁進裴家,隻能守裴家的規矩,衛檀櫻,你不能既要又要。」
我像個按部就班的提線木偶,不能與他並肩行,因為不合規矩。不得穿鮮豔衣裳,因為有失體麵。
甚至是夫妻合房也必須按大夫算的日子為準,每次時辰不得超過一刻,還有嬤嬤在門外記錄在冊。
我爭過,鬨過,最後罰跪祠堂成了家常便飯。
裴湛總是冷冷地看著我。
「世家規矩大都如此,從你落水選擇我的時候,就冇有想過後果嗎?」
我後悔了,哭鬨著要和離,卻診出了喜脈。
我以為有了孩子總歸是不同的,可孩子一出生就抱到了榮恩堂。
裴湛難得與我多說了幾句話。
「鈺兒是嫡孫,若是讓人知道孩子是養在你一介商戶女名下,對他前途不利。」
「況且母親出自琅琊王氏,於情於理,你應當感謝她。」
02
此後,孩子被教養得很好。
三歲開蒙,五歲熟讀經書,七歲吟詩作對,是滿京城都讚譽的神童。
我很欣慰,亦很心痛。
因為他不識得我,一年一次的見麵也隻是規矩拜下,稱我一聲夫人。
我在裴家的規矩和體麵裡烈火烹油,接受現實,此生不作奢望。
直到蘇嬋的到來,一切都變了。
她是裴湛的青梅,是無家可歸的孤女,是酷似徐眉的才女。
規矩於她是束縛,她能肆意穿梭在裴府的各個角落,像隻會飛的蝴蝶翩躚於花叢。
體麵於她是累贅,她能穿最時興的衣裳外出踏青賞玩,能攀高山覓流水。
裴湛說:「她性子灑脫,規矩終歸是死的,得體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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