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言挑釁 小殿下發怒護姐------------------------------------------,小院裡便日日浸著歡聲笑語。巧兒手巧心細,把她的衣食起居打理得妥帖,小紅埋頭乾活把小院掃得一塵不染,而謝則玉像塊甩不掉的小年糕,一天往這兒跑八趟,一口一個“容姐姐”,把人護得連風都吹不進。府裡人瞧著小殿下的執拗勁兒,縱然私下有嘀咕,也冇人敢明著找茬。,浴親王府從來不是表麵那般和和氣樣,暗處的算計,總藏在熱鬨底下。,王妃擺了桌家宴,一來招待親戚,二來讓府中兒女見見外家親人。訊息一傳,全府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人人都想在親眷麵前掙個體麵。,一邊給沈淑容梳頭髮,一邊嘰嘰喳喳報信:“容姐姐,今日家宴可熱鬨啦,王妃來了好幾位表親呢,聽說還有位在京裡做官的表舅爺呢!”,動作微微一頓,輕聲道:“家宴是王府主子的事,我就不去添亂了,安安靜靜待在小院便好。”,自己是永寧侯府棄婦,暫居王府本就名不正言不順。這種親眷家宴,她一露麵,必定成眾人議論的焦點,與其自取其辱,不如低調避著。,剛要勸,院門外就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謝則玉的聲音先飄了進來:“容姐姐!容姐姐!快跟我走!小廚房做了新的糖糕,我帶你去吃,保證你冇吃過這麼好吃的!”,小手一把攥住沈淑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星星,拽著人就要往外走。,哄著他:“姐姐不去啦,家宴人多,我去了反倒拘束,你乖乖去吃,回來給姐姐講講好不好?”“不行!”謝則玉當場垮了臉,抱住她的胳膊晃來晃去,撒起嬌來,“容姐姐不去,我也不吃了!就在院裡陪著你,咱們一起等糖糕涼掉!”,沈淑容是真招架不住。,李嬤嬤笑著走進來,躬身道:“沈姑娘,王妃特意吩咐,請您也去偏殿入席,圖個熱鬨,不必拘束。”。,這一去,是體麵,也是把她推到眾人眼前,任人打量。可推辭再三,反倒顯得不識抬舉,她隻得點頭應下:“有勞嬤嬤,我即刻便去。”,手腳麻利地幫沈淑容換上,簡單梳了個溫婉髮髻,冇戴一件首飾,清清爽爽的,看著舒服又不張揚。
跟著謝則玉到偏殿時,席上已坐滿了人。王妃端坐主位,神色溫婉;浴親王麵色嚴肅,卻也溫和;兩位縣主端莊大方。另一側坐著幾位衣著華麗的女眷,都是王妃孃家親眷,眼神裡帶著京中貴眷的精明,正上下打量著她。
沈淑容跟在謝則玉身後進門,滿殿的目光瞬間聚過來,有好奇,有探究,還有隱晦的輕視。
謝則玉卻半點冇察覺,大大方方牽著她的手,對王妃脆生生道:“孃親,我把容姐姐帶來啦!”
殿內瞬間安靜一瞬。
王妃笑容不變,指了指下手一張空幾:“坐吧,不必多禮。”
沈淑容斂衽行禮,默默在角落坐下,垂著眼,儘量降低存在感。
可她想低調,偏有人偏要把她推到台前。
王妃孃家的柳姨母,素來嘴尖牙利,當即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遍全殿:“王妃,這位姑娘看著好生麵生,不知是府裡哪一房的?怎的從前從未見過?”
謝靈臉色微變,剛要開口,王妃卻先淡淡道:“是我遠房故交之女,家中遇變,暫在府中住些時日,沈淑容。”
冇提“棄婦”二字,已是給足了體麵。
可柳姨母哪裡肯放過,眼珠子一轉,故作驚訝地掩住嘴:“沈淑容?這名字我倒聽著耳熟……哦,想起來了,前些日子京裡傳,永寧侯府新休了位夫人,好像也姓沈呢。”
一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滿殿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直白刺眼。
沈淑容指尖攥緊,袖中的手心沁出冷汗,臉色白了幾分,卻依舊強撐著冇抬頭。
謝婉順連忙打圓場:“柳姨母記錯了,同名同姓的人多著呢。”
“是不是記錯,問問本人不就知道?”柳姨母瞥了沈淑容一眼,語氣輕飄飄,字字紮心,“好好的姑孃家,被夫家休棄,不回自家,反倒住進親王府,這傳出去,彆人要怎麼議論王府規矩?”
這話已是十分難聽,暗指她不知廉恥、攀附權貴。
謝靈當場沉了臉:“柳姨母,家宴之上,說這些掃興話做什麼?”
“我這是為王府好呀。”柳姨母故作委屈,“親王府何等體麵,什麼人都往府裡領,萬一被人說王爺王妃私藏棄婦,傳進宮裡,那還了得?”
她一口一個“棄婦”,故意把話說得難聽,就是要逼沈淑容難堪,逼王妃表態。
沈淑容胸口發悶,正準備起身告退時,身邊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
謝則玉甩開小袖子,小臉漲得通紅,瞪著柳姨母,聲音又脆又亮:“不準你罵我容姐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則玉往前一站,直直擋在沈淑容身前,像隻護崽的小獸,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容姐姐纔不是你說的那樣!是永寧侯府欺負她,把她趕出來的!我帶她回府,我護著她,有錯嗎?”
“王府是我家,我願意讓容姐姐住!誰欺負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柳姨母被個孩子當眾頂撞,臉上掛不住,青一陣白一陣:“小殿下,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女子被休棄,本就是——”
“我不懂?”謝則玉叉著腰,仰頭半點不讓,“我隻知道容姐姐心善、溫柔,比你好一百倍!你再罵她,我就讓父王把你趕出去!”
浴親王在主位上眉頭一皺,沉聲開口:“則玉,不得無禮。”
語氣裡,卻冇有半分斥責,反倒有幾分默許。
王妃也適時淡聲道:“柳姨母,家宴不談這些,沈姑娘在府中安分守己,從未越矩,往後不必再提。”
一句話,直接定了調——沈淑容,她護了。
柳姨母悻悻坐下,眼神裡卻滿是不甘,時不時拿眼刀剜向沈淑容。
沈淑容看著擋在身前的小小身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熱了。
這麼多年,在永寧侯府忍氣吞聲,被休棄時受儘冷眼,從來冇有人這樣不顧一切地護著她,還是個才十幾歲的少年。
謝則玉見柳姨母不說話了,才得意地扭頭,拉著她的手小聲安慰:“容姐姐不怕,有我呢,誰也不敢說你壞話。”
沈淑容強忍著淚,輕輕“嗯”了一聲。
可她心裡清楚,這關勉強過了,梁子卻也徹底結下了。
柳姨母不會善罷甘休。
宴席吃到一半,沈淑容起身去廊下透氣,剛走到迴廊,就被兩個丫鬟攔住了去路。
正是上次想栽贓她的那兩個丫鬟,身後還站著麵色陰柔的趙侍妾。
趙侍妾上下掃了她一圈,冷笑一聲:“沈姑娘好本事,哄得住小殿下,還能讓王妃開口護著。隻是你彆忘了,你終究是個棄婦,親王府不是你長久待的地方。”
沈淑容平靜抬眼:“趙侍妾有話不妨直說。”
“直說?”趙侍妾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威脅,“今日柳姨母隻是開頭,往後,有的是人讓你待不下去。你識相點,主動離開王府,不然,下次就不是幾句閒話這麼簡單了。”
巧兒這時匆匆找來,見這架勢,立刻擋在沈淑容身前:“趙侍妾!光天化日之下,您要欺負我們姑娘嗎?”
趙侍妾不屑地瞥了巧兒一眼,冷盯沈淑容:“你好自為之。”
說罷,帶著丫鬟轉身離去。
廊下隻剩沈淑容和巧兒,風一吹,她才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巧兒急得眼圈發紅:“容姐姐,她們太欺負人了!我們回去告訴小殿下,告訴王妃!”
沈淑容輕輕搖頭,眼神卻比剛纔堅定了許多:“告訴也冇用,她們針對的是我這個人。隻要我還在王府一天,這種事就不會斷。”
她以前總想著忍、讓、躲,可現在才明白,在這深宅大院裡,一味退讓,隻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謝則玉能護她一時,護不了一世,想要真正站穩腳跟,她不能再隻做柔弱可欺的沈淑容。
就在這時,謝靈尋了過來,見她臉色不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都知道了,趙侍妾和柳姨母向來勾結,她們不會善罷甘休。你彆怕,有我和孃親在,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沈淑容看著謝靈真誠的眼神,又想起謝則玉剛纔護著她的模樣,心底的怯懦漸漸消散。
她輕輕點頭,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多謝縣主,我不怕。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任人欺負。”
夕陽落在廊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場家宴風波看似平息,實則暗流更湧。趙侍妾的算計、柳姨母的刁難、暗處的冷眼……新的敵人已經出現,新的鬥爭纔剛剛開始。
而沈淑容,再也不是那個隻能縮在彆人身後的弱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