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寸陋室，儘覽千年史------------------------------------------。，他看了無數人。小偷、騙子、走丟的孩子、吵架的情侶、推著老人的兒女、抱著孩子的媽媽。這些人從他眼前走過，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生生不息。：這個世界，和兩千年前的那個世界，人是一樣的。隻不過換了個皮囊，換了個活法。，已經完全不同了。，他就拿起那個手機，繼續學。。他把上麵的字一個個認全，又把手機裡的功能一個個摸清。搜尋引擎、地圖、新聞、視訊、百科——每一個新功能，都像開啟一扇新的大門。。，叫“曆史”。，他死後兩百多年，有個叫司馬遷的人，寫了一本書叫《史記》。書裡把他寫進去了，寫了很多，有好話，也有壞話。，他死後四百多年，有個叫曹操的人，統一了北方，但冇當成皇帝。死後一千多年，有個叫李世民的人，把唐朝建成了盛世。死後一千八百年，有個叫孫中山的人，把皇帝推翻了。死後兩千年，有個叫**的人，建立了新中國。，他一個都不認識。但這些事，他慢慢看懂了。，興衰榮辱，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樣。隻不過那時候是劉邦項羽，現在是這些他從未聽過的人。，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說長，長得嚇人。說短，也不過是手機螢幕上幾行字。，看到這樣一句話：韓信，漢初軍事家，被後世譽為“兵仙”，其用兵之道，影響深遠。
兵仙。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第二課，叫“科學”。
這個詞他一開始不懂。後來查了才知道，就是格物致知的意思，隻不過比格物致知厲害多了。
他從手機裡看到，這個世界的人，已經知道天為什麼是藍的，雨從哪兒來，火為什麼燒東西。他們知道腳下踩著的是一個圓球，叫地球，正圍著一個叫太陽的東西轉。他們知道人是由一種叫“細胞”的東西組成的，小得看不見，但幾億個湊在一起，就成了人。
他們還知道，人能飛上天，能下到海底最深的地方，能用一種叫“電波”的東西，把聲音和畫像傳到千裡之外。
就像他手裡的這個手機。
韓信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握過劍，殺過人，打過仗，現在握著這個東西，就能看見兩千年的變化。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嬰兒。
什麼都要從頭學起。
第三課，叫“社會規則”。
他查了“法律”。知道這個世界殺人要償命，偷東西要坐牢，欠債要還錢。和他那個時代差不多，但更細，更複雜。
他查了“金錢”。知道現在用的錢叫人民幣，一張紙印上數字，就能換東西。不是金銀銅鐵，就是紙。
他查了“身份”。知道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一個號碼，叫身份證號。上學要用，找工作要用，看病要用，乾啥都要用。他冇有這個號，隻有一個臨時的，能活，但活得不踏實。
他查了“教育”。知道小孩子要上小學，上中學，上大學，一路考上去。考得好的人，能去好學校，能找到好工作，能過好日子。考不好的人，就像他見過的那些底層人，乾苦力，掙小錢，被人看不起。
他想起商場裡的那些同事。他們和他一樣，冇有學曆，冇有背景，隻能乾保安、保潔、服務員。他們每天站八個小時，掙一百多塊錢，租幾百塊的房子，吃十塊錢的盒飯。他們冇人抱怨，因為這就是命。
韓信看著手機螢幕，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認這個命。
第四課，叫“文明”。
這個詞太大，他查了好幾天，才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
文明就是人怎麼活。古代人怎麼活，現代人怎麼活，中國人怎麼活，外國人怎麼活。
他從手機裡看到，這個世界不光有中國，還有好多國家。美國、英國、法國、日本、俄羅斯……這些國家的人，長得不一樣，說的話不一樣，吃的東西不一樣，但都在一個地球上，都活著。
他看到有一種叫“網際網路”的東西，把這些國家的人都連起來了。一個人在美國發一句話，一秒鐘之後，中國的人就能看見。
他看到有一種叫“飛機”的東西，能載著幾百個人，從地球這一頭飛到那一頭，隻要十幾個時辰。他當年從漢中打到齊國，走了幾個月。
他還看到有一種叫“核彈”的東西，一顆就能炸平一座城。他當年攻下齊國，死了幾萬人，纔拿下一座城。現在一顆就夠了。
韓信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那些霓虹燈。
那些燈一直在閃，從不熄滅。樓下的街道，汽車還在跑，人還在走。遠處有工地在施工，機器的轟鳴聲傳過來，悶悶的，像遠方的雷。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複雜一百倍，也比他想象的厲害一百倍。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是那個叫司馬遷的人寫的：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他當年死在長樂宮，是重於泰山，還是輕於鴻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又活了，就不能白活。
他拿起手機，繼續往下翻。翻到一篇文章，標題叫“如何備戰高考”。裡麵寫著：高考是改變命運的機會，隻要考上好大學，就能找到好工作，過上好日子。
高考。
他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
大學。
他又唸了一遍。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兩千年前看過千軍萬馬，兩千年後，看著這幾個字，慢慢亮起來。
窗外，霓虹燈還在閃。遠處的高樓上，有一塊巨大的螢幕，正在放廣告。一個年輕人，穿著西裝，站在講台上，對著下麵的人說話。底下一行字：知識改變命運。
韓信看著那塊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手機搜尋欄裡，慢慢打下幾個字：
高考報名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