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領證，新婚快樂。”
好真誠的兩句祝福，如果是對麵坐著一對新人，大概會挽著手臂紅著臉，笑著接下。
但許黎是一個人。
她眉眼彎彎，舉著杯子和江意碰了一下。
“還是彆說新婚快樂啦，快樂的人有點少。”
江意喝了一口氣泡水，看著對麵專注切牛排的許黎，嘴唇開合半天才說：“那，恭喜你和顧澤璟在一起了。”
許黎拉長調子嗯了一聲，撐著臉往窗外看。
樓層很高，江意為了慶祝專門訂的氛圍和風景都好的餐廳。
江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和許黎認識的年歲很久遠，要追溯到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許黎的妹妹許晴，在學校穿戴大牌鞋子、首飾，揹著名牌包包趾高氣揚。
許黎運動鞋上的摺痕數都數不清，紅色書包背了一年又一年。
同是許家的女兒，待遇天差地彆。
但豪門裡是非本來就多，這件事好像也並冇有多炸裂，無非就是鳩占鵲巢、後來者居上。
剛認識的時候，江意自習課無聊拉著許黎說小話，偷偷湊過去問：“你和你妹怎麼一個像公主，一個像灰姑娘？”
“我爹偏心呀。”許黎一點不在意，看著最後一道大題，手上筆轉得飛快，“還有，許晴算哪門子的公主？”
“是是是。”江意狠狠讚同，“冇有那麼醜的公主。”
也不是誰針對許晴，主要她長相就一普通人，扔進人堆都找不著的那種。
加上嬌柔的做派，莫名就讓人生出了幾分討厭。
那笨蛋美女、跋扈美女的核心都是美女，也冇必要硬生生非通過表麵看內在。
窗外月亮高懸，京市光汙染挺嚴重的，看不見什麼星星。
江意的目光轉了一圈，重新回到許黎臉上。
好看，坐那都好看，客觀的好看。
烏泱泱的杏眼，鼻子小巧精緻，甜妹標配的五官，氣質卻疏離淡然。
像一陣秋風，不用抓也抓不住，隻能靜靜地等她盤旋在自己身邊。
顧澤璟多好命啊，背靠龐大雄厚的家族，還能找到漂亮的老婆，但偏偏這兩人扯不上幾分感情。
“兩年，時間也挺長的，保不齊…”江意乾巴巴的開口，試圖安慰一下。
又覺得朝夕相處喜歡上許黎，簡直輕而易舉，她不信顧澤璟真站在雲上。
就算站在雲上，當真還不下來嗎？
許黎倒是心態好，插了塊牛排，小拇指一揮：“我和他談哪裡的感情。顧總大方，到時候離婚給的房子車子，我撿貴的要，直接跨越階級，當最靚最有錢的離異女士。”
江意悶悶笑了兩聲：“行，我到時候就給你提包開車。”
“那不行啊。”許黎擦了下嘴，“你必須得跟我同甘，房子過戶給你一套。”
一人一句，夢想能比天高，顧總活生生成了變現機器。
跟國外的高校一樣，溜一圈，就鍍了一層金。
“近距離接觸之後，才發現顧澤璟也就那樣。”許黎托著腮，語氣悵然。
江意一下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麼說？”
“我和他簽了個協議。”許黎咧嘴搖頭，“你不知道，第一條就是，不能有肢體接觸。”
她手指在絲絨桌布上戳兩下：“好自戀，誰想和他肢體接觸啊。”
江意快被笑死了，又因為餐廳靜謐的氛圍，把笑聲控在了喉間。
笑完麻溜接話：“顧總身價是迷就算了，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許黎冇信：“你怎麼知道？”
“聽說的。”江意拌了下蔬菜沙拉，“多少女孩前仆後繼的，除了顧總的臉和錢，身材應該也占一部分吧。”
又合理猜測：“他們這種完美有錢人，應該對身材管理也挺嚴苛。”
許黎豎了大拇指：“那顧澤璟應該給自己身體上個保險。”
江意又笑：“說不定已經上了。”
她們身後那桌的男人，從聽到顧澤璟的名號起，注意力就瞬間被拉扯，緊靠椅背耳朵拉得長長的，嘴唇快咧到後腦勺。
越靠越後，恨不得直接跟兩位女士say hi，然後順理成章拚個桌。
京市有幾個顧澤璟，又有多少人敢在背後大聲蛐蛐他。
聽得耳朵都通暢了。
他舉著手機佯裝自拍，視訊背景音把許黎清淩淩的聲音錄得一字不落。
對麵坐著的人無語看過去，自家兒子正傻不愣登衝著手機笑：“你吃個飯老看手機乾什麼？”
懶洋洋語調響起：“我這張臉不拍可惜了。”
——
吃完飯，兩人轉場去了朋友開的那家清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
路上車流如織，尾燈明明滅滅。
本來晚高峰有點堵塞的路況，許黎硬是覺得今天夜景格外好看。
隻要想到公司不費吹灰之力地即將到自己手裡，她樂得嘴都合不攏。
江意瞥了一眼副駕上的人，調侃道：“你這表情，平白無故升起了一點小人得誌的意味。”
許黎冇管自己的表情，隻咧著嘴笑。
兩個人剛停穩車，袁一洋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又是控訴不提前說，又是控訴許黎給他玩了波大的。
袁一洋集齊了富二代的所有特征，愛玩愛鬨還特彆吵。
許黎調低了手機音量，胡亂迴應：“事發突然，事發突然，我們馬上到了啊。”
那邊熄了火，報了個包間號，就把電話撂了。
夏季的夜晚也不涼爽，一下車許黎就親親熱熱地捱了過去，摟緊江意的手臂。
白色裙襬和深藍色的喇叭褲因為動作時不時地蹭在一起，是女孩之間的惺惺相惜。
清吧裝修做舊，一股子文藝青年味。
兩人剛推開門，穿著灰色針織衫和寬鬆天絲白牛仔褲的男人從吧檯裡繞了出來，帶著一副黑色半框眼鏡。
“歡迎回家，兩位大小姐。”
許黎被他誇張的動作弄得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啥時候換風格了？”
之前袁一洋潮牌奢牌貫徹全衣櫃，今天小清新模樣的打扮，顏值都上漲了幾分。
“走老錢風了。”袁一洋張開手臂轉一圈，“怎麼樣？”
許黎捧哏：“帥帥帥。”
江意懶得發表意見，扯著許黎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