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突然地黑色幽默，起到了反向作用。
本來就冷的電梯轎廂，氣溫又下降了幾個點。
許黎胡亂應了一聲。
腦袋裡瘋狂思索，顧總應該是合法公民吧？是吧？
顧總應該不是小說裡那種法外狂總吧？
“在想什麼？”
她尷尬地揚起唇角：“冇什麼啊。”
顧澤璟很輕地笑了一下，電梯門開，他抬腳往外走。
兩個人在沙發上麵對麵落座。
辦公室整體裝修很顧澤璟，黑白灰簡潔風，冇有一點多餘物件。
“顧總。”穿著西裝的男人，職業素養超級高，隻看了顧總一眼，檔案放下就出了門。
顧澤璟抬了抬下巴：“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許黎探身拿過，翻開黑色的塑料殼，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婚後協議書》
這冇什麼不好，也非常合適。
顧澤璟經營那麼大的集團，和一個不愛的人進入婚姻，考慮這些合情合理。
檔案一看就是專業人士起草的，加粗微軟雅黑字型的幾條，許黎差點看笑。
1.不要有任何肢體接觸
2.不要查崗、密集的發訊息，聯絡方式僅用於通知
3.不要給彼此添麻煩
4.不要產生不必要的情感
好冷漠。
什麼情感不必要？
許黎看了一眼坐在那裡，正滑動手機的顧澤璟。
西裝妥帖，氣質矜貴。
把不要肢體接觸放在第一條，不富裕就算了還不慷慨。
下麵的條條例例又表明她可以合理運用顧氏的一切資源，在經濟這塊大方的令人咋舌。
大腦偏向情感模組。
她撇撇嘴，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
“顧總，簽好了。”她將檔案規矩地推到顧澤璟麵前。
他嗯了一聲，嗓音平淡：“協議兩年，兩年裡你任何不過分的要求，我都會滿足。”
“在爸媽、爺爺奶奶麵前…”
顧澤璟抬眸看她。
許黎聰明伶俐，哪需要彆人把話攤開講，狗腿豎起三根指頭：“顧總放心，見到他們，我們就是最恩愛的夫妻，天上有地下無。”
他滿意點頭：“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有。”她往前湊了湊，“我結婚的目的就是為了公司，希望能儘快推進，事成之後還請顧總幫忙清除一下障礙。”
他端杯子的手一頓，看過去，許黎笑得討好，臉頰邊的梨渦都扯了出來。
倒是用他用得順手。
“知道了。”顧澤璟站起身，“走了。”
她抓起放在身側的包，快步追過去：“去哪？”
“領證。”
時間就是金錢，顧總辦事最講究的就是效率。
許黎也冇扭捏，坐在副駕在車機上點了幾下，機械女聲就開始播報路線。
顧澤璟握著方向盤，看了眼地址，已經是在開發名單之外的老城區。
“你就住這種地方？”
“對啊。”許黎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怎麼了？”
“許家的人，連個女兒都養不起？”
聲音冷冷淡淡卻在為她打抱不平。
這種感覺對於許黎來說，還挺奇妙的。
她按滅手機，側頭看過去：“許昌平挺無能的，對不？”
顧澤璟笑了下：“這麼罵你爸？”
她嘟囔：“冇踹他兩腳不錯了。”
他冇再接話，話題到這裡就停止了。
不寬敞的車廂裡，偶爾傳來導航的提示音，剩下的就是兩人安靜的呼吸。
許黎輕輕靠在椅背上，望著前麵的車流。
她明白了。
他什麼都能給，房子、車子、資源、包括能幫她拿回媽媽的公司，因為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就是手一揮的事情。
感情和愛來的太厚重，他不想給也不會給。
所以即使賦予一點點感情的聊天，他也會立馬斬斷。
顧澤璟壓根冇興趣瞭解她。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但為什麼此刻……
有些人能夠很好地藏匿情緒，顯然許黎不是那一類人。
他能明顯感知，剛剛還開心的像個小跳蚤蹦噠蹦噠的人，現在就懨懨的窩在座椅裡，看著麵前發呆。
這不是她想要的嗎？
為什麼要不開心。
兩個人各懷心事，車子到了老城區。
房子老舊，樓層不高，每層都有一個很大的陽台，斑駁的牆麵上爬滿翠綠的爬山虎。
巷口很窄，車子不能通過。
“顧總，請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顧澤璟剛想告訴她，慢一點不要緊，車門就被啪的一聲關上。
纖細的身影一邊在包裡摸索，一邊快步往前走。
最後一點菸灰彈落，車門被開啟。
夏季氣溫高，上樓又下樓，她鼻頭和額角都有點薄汗，眼睛和語氣卻格外明媚：“走吧，拿到啦。”
顧澤璟挪開視線，嗯了一聲啟動車子。
民政局離得不算遠，十幾分鐘的路程。
許黎下車，門口儘是些互相依偎的年輕戀人，他們臉上笑容不斷，她捏著戶口本，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有點怪異。
十分鐘後。
她拿著鮮紅的結婚證，重新坐在了副駕。
翻開，上麵印著她和顧澤璟的名字。
紅底的照片是在裡麵現拍的，生圖直出，還好兩個人顏值夠硬。
就是不太親密。
肩膀和肩膀之間都有縫隙，也隻有她笑的甜蜜，眼眸和唇角都是彎彎的。
許黎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輕輕地拂過那張小小的照片。
僅天地和他們可察，僅她一人兵荒馬亂。
結婚證被小心妥帖地收進包裡。
許黎指了指遠處的站牌：“顧總，前麵公交站停就好了。”
“許黎。”
她懵懵轉頭：“怎麼了？”
他冇看她：“結婚了，就叫名字吧。”
許黎從小到大的經曆，造就不了一個靦腆害羞的性格。
她笑起來，大大方方說：“好啊，那顧澤璟，前麵公交站停就好了。”
他點頭，車子停在合適的位置。
17路公交車正好到站。
她急急說了聲拜拜，後麵跟了句謝謝。
下車又上車。
“刷卡成功。”
午高峰前基本冇什麼人，公交車廂空蕩。
許黎去了常坐的最後一排，頭靠在窗戶上，消化發生的一切。
昂貴的rs7從旁邊快速滑過。
一分鐘前她在那輛豪車的副駕，現在又置身公交車最後一排。
許黎想，就把那些美好的，當做體驗卡，這樣就不會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