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柏安青，你還不趕緊起來給寧寧道歉！”
易仲擰著眉頭走進我的病房，麵色不虞。
紀寧跟在他的身後，看起來膽小瑟縮。
“明明是她自導自演，憑什麼要我道歉？！”
男人毫不避諱地袒護，讓我目眥欲裂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汙衊寧寧。”
“若不是你引發了醫療事故，又怎會激起眾怒？”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麵對易仲的嗬斥，我麻木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們離婚吧。”
病房裡安靜一瞬，人心各異。
沉吟片刻，易仲最後還是答應了。
“日後等寧寧的孩子有了身份，我們再複婚。”
看著他居高臨下的施捨。
我才猛然發覺，曾經的自己愛得有多卑微。
行動恢複自如的第一天，我就和易仲辦理了離婚手續。
我收拾好寥寥無幾的行李，便匆匆搬離了那幢愛恨交織的房屋。
連同那份蜿蜒曲折的傷感，也儘數埋藏。
點開郵箱裡的邀請，我敲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我同意參加腦癌治療藥物的研發項目。”
床頭的手機鈴聲響起，我睡眼惺忪地接通電話。
“青青啊，我和你爸給你們送餃子來了！”
聞言，我倏地清醒過來。
離婚的事，我壓根冇跟二老說過。
“不用了爸媽，我們現在都不在家。”
“你們先回去吧，下次我們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爸媽那邊就傳來開門的響動。
“誰啊？”
——是紀寧！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可能太久冇來敲錯門了。”
我提著的心還冇放下，易仲的聲音由遠及近。
“寶寶，大清早的是誰啊？”
“易仲？！”
隔著螢幕，我都能想象出爸媽驚愕的麵孔。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這個女人是誰？”
“你竟然敢背叛青青！”
老年人普遍患有三高，情緒激動多有不利。
我一路疾馳，還順便叫了急救車有備無患。
趕到時，幾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爸媽，你們聽我解釋——”
我拉過年邁的父母，試圖安撫兩人的情緒。
不料，原本一聲不吭的紀寧卻突然上前一步，泫然欲泣。
“求求你們成全我們吧，我真的冇有辦法離開阿仲。”
“而且阿仲已經和姐姐離婚了，現在我纔是阿仲的未婚妻。”
“實在不行的話，可以等我生下阿仲的骨肉再趕我走好嗎？”
接二連三的衝擊，直接打破了這對傳統夫妻的認知。
下一秒，媽媽便呼吸急促，昏倒在地。
恰好這時救護車一個急刹，停在我們的麵前。
冇成想，卻被易仲搶先一步。
“寧寧不舒服，你們等下一輛。”
跨過媽媽意識模糊的身體，他滿臉擔憂地抱著紀寧踏上了救護車。
“媽會冇事的，這是老年人的通病，緩一會就好了。”
“寧寧現在懷有身孕，容不得丁點差錯。”
說罷，車門便“砰”地在我麵前關上。
隻餘下嗆人的尾氣。
“青青……”
媽媽從喉嚨裡咳出破碎的氣音，望著我的目光滿是疼惜。
“你一定要，好好的——”
本就孱弱的囑托，戛然而止。
我崩潰地撲在媽媽身上，失聲哀慟。
天色陰沉，我神情恍惚地接通易仲的來電。
“醫生說紀寧冇事，隻是情緒有點激動。”
“安青，這次是你的功勞，我會考慮給你安排一個院長的職位。”
“對了，媽感覺好點了嗎？”
心底的仇恨翻湧，我字字泣血。
“媽媽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