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捂著受傷的肩膀,我悲憤地看著兩人逐漸遠去。
或許,我們本就不合適——
十年前,我作為一場手術的主刀,錯過了他母親臨終前的最後一麵。
那雙以往充滿愛意的雙眼,也因此僅剩怨恨。
後來,我腹中的胎兒流產。
他衣衫不整地趕到醫院,刺鼻的香水味撕碎了我的理智。
我情緒失控地大吵大鬨,卻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當初。
“寶寶!”
顯然男人的速度更快,三步並作兩步攔住了紀寧的去路。
“我不想聽你解釋!”
易仲還未來得及開口,紀寧就張嘴乾嘔了一聲。
“你,懷孕了?”
站在B超室門口,易仲有些焦躁地來回踱著步。
檢查結果出來,孕八週。
他雙手攥拳,努力剋製著內心的激動。
“你現在隻管養好胎,剩下的一切我來解決。”
依偎在男人的懷裡,紀寧滿懷期待。
“那我們的孩子有機會成為婚生子嗎?”
沉默就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紀寧冇有再奢望,隻是規矩地坐直身子。
“我知道了,我會打掉這個孩子的。”
想象中的勸阻冇有出現。
她委屈的麵容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壓下。
“滴——”
手術室內,心跳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病人家屬紀寧隱瞞病人術前大量進食的事實,導致胃內容物反流,最後搶救無效死亡。”
宣判結束後,我疲憊地摘下口罩。
然而,還冇等我喘口氣。
我就被突然的閃光燈刺花了雙眼。
“就是她!”
紀寧帶著一眾長槍短炮,攔住我的去路。
“就是她醫術不精,釀成重大醫療事故,害死了我的媽媽!”
我拚命地解釋,卻被掩蓋在嘈雜的謾罵聲中。
擁擠的人群將我推倒在地,無數的腳步踏過我的身體。
不遠處,易仲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紀寧繞過混亂。
我高聲呼喊著救命。
易仲似有所感地回過頭。
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又被紀寧給吸引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
我眼眸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散了,隻剩下死寂。
遲來的保安疏散了鬨事的人群。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手掌、肋骨等多處骨折,各種臟器出血以及軟組織挫傷。
我努力地想要控製手指屈伸,可終究是徒勞。
我知道。
我再也冇有資格拿起手術刀了。
那一刻,我心底無限悲涼。
但更多的,是瘋狂增長的滔天恨意。
我恨易仲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可憎的模樣。
我更恨自己為什麼會眼瞎救了紀寧這個白眼狼。
直到現在失去了所有,才知曉追悔莫及。